規律,充實的日子
更高層的千戶、萬戶等,宅邸則更為寬敞。
每日下午,結束營中事務,凌風便會回家。
他的小院位于城東一片相對安靜的巷弄,左鄰右舍多是中低層軍官家眷。
推開院門,往往能看到蘇清雪在井邊洗衣,或在廚房忙碌。
炊煙裊裊,夾著飯菜的香氣,瞬間洗去他一日的疲乏。
“回來了?”蘇清雪總是迎上來,接過他脫下的外袍,拍去上面的塵土,遞上一碗溫熱的水。
“嗯。”凌風喝著水,看著她被灶火映紅的臉頰,心下安寧。
晚飯通常簡單卻可口。
蘇清雪手藝越發好了,雖不及凌風花樣多,但家常菜做得用心。
偶爾凌風興致來了,也會下廚露兩手,每每引得蘇清雪驚嘆,細細詢問做法。
飯后,兩人或是在院中坐著,看星星,說些閑話。
或是在燈下,凌風看書研讀兵策,蘇清雪則做些針線,有時也拿出紙筆,默寫些詩詞文章——這是她身為官家小姐時打下的底子。
這樣的日子,規律,充實,帶著尋常夫妻的溫馨,讓凌風這個異世來客,一點點扎下根來。
時光如水,悄然流逝。
訓練、生活、偶爾處理些軍中瑣務或蜂窩煤作坊的流水線擴大事宜,轉眼間,天氣愈發酷寒,已是臘月下旬。
算算時日,凌風來到這個世界,已近半年。
這半年,他從一個險些被凍斃的邊軍小卒,掙扎求生,到陣前搏殺,獻計立功,組建新軍,更娶妻成家,可謂波瀾起伏。
威北關內外,早已銀裝素裹,積雪沒踝。
年關將近,盡管邊關清苦,戰云未散,但年的氣息,依舊頑強地從家家戶戶的門縫窗隙里透出來。
這一日近了年關,凌風被批了幾日年假,攜蘇清雪上街采買年貨。
因他屢立功勞,賞賜頗豐,蜂窩煤的分紅也源源不斷,手中寬裕許多。
集市上比平日更熱鬧幾分。
盡管物資不如關內豐盈,但該有的年節之物,也盡力湊齊了。
紅紙是必須的。
蘇清雪挑了幾張質地較好的,又選了些彩紙,準備剪窗花。
“夫君,你看這紙,顏色可正?”她拿起一張大紅紙,映著雪光,臉上帶著淺淺笑意。
“你挑的都好。”凌風笑著,又去買了些寫春聯用的濃墨。
肉食也不能少。
豬肉、羊肉各買了五六斤,還幸運地碰到有獵戶賣新打的野兔和山雞,也買了兩只。
凌風甚至在一個相熟肉販那里,高價訂到了一小條豬后腿。
飴糖、干棗、栗子等零嘴也買了一些。
蘇清雪還特意稱了一小包芝麻,說要自己做芝麻糖。
兩人提著大包小包,走在熙攘的街上,聽著四周討價還價、孩童嬉鬧、爆竹零星試響的聲音,看著一張張為過年而忙碌、帶著期盼的臉,心頭也染上了幾分暖意。
回到家中,蘇清雪便開始忙碌。
她心靈手巧,剪刀在彩紙間穿梭。
不一會兒,栩栩如生的“喜鵲登梅”“連年有魚”“福字盤長”等窗花便誕生了,貼在擦拭干凈的窗欞上,頓時滿屋喜氣。
她又鋪開紅紙,研好濃墨,提筆凝神,寫下春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