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鋪開紅紙,研好濃墨,提筆凝神,寫下春聯。
字跡清秀中帶著筋骨,竟有不俗的功底。
凌風贊嘆:“沒想到你書法如此之好。”
蘇清雪微微臉紅:“幼時父親督促進學,胡亂練過幾年,不堪入目,讓夫君見笑了。”
“很好。”凌風認真道,“比我的字強多了。”
他前世用硬筆,寫毛筆字確實為難了他這個舞槍弄棒的漢子。
凌風也沒閑著,他找了些竹篾和紅紙,憑著記憶,扎了一對略顯簡陋但模樣喜慶的燈籠,掛在院門兩側。
夜幕降臨時點亮里面小燭,紅光融融,在這邊關寒夜里,格外溫暖醒目。
除夕夜,天色早早暗下。
城中零星響起鞭炮聲,比起關內的密集,顯得有些稀落,卻更顯珍貴。
小院堂屋里,蜂窩煤爐燒得正旺,暖意如春。
桌上已擺了好幾個菜:一大盆燉得爛熟的羊肉,湯汁乳白,香氣撲鼻;一盤凌風下廚炒的醋溜白菜,酸香開胃;一盤野雞燉蘑菇,是蘇清雪的拿手菜;還有一碟臘味拼盤,一碟油炸果子。
中間是一個小銅鍋,炭火熾紅,鍋里骨湯翻滾,旁邊擺著切好的肉片、洗凈的野菜、凍豆腐,是凌風提議的“邊爐”。
夫妻二人相對而坐。
蘇清雪斟了兩杯粗釀的米酒,舉杯:“夫君,愿來年平安順遂,諸事如意。”
凌風與她碰杯:“愿清雪安康喜樂,愿我們家,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酒雖粗糙,入口辛辣,但心是暖的。
兩人慢慢吃著,聊著這半年的點點滴滴。
從凌風雪中醒來,到野狼谷搏殺,到獻計制煤,再到遭遇刺殺、組建新軍樁樁件件,驚心動魄,如今回憶起來,竟有恍如隔世之感。
“這半年,像夢一樣。”蘇清雪輕嘆,目光柔柔地看著凌風,“幸好,有夫君在。”
凌風握住她的手:“往后,會更好。”他頓了頓,看著她的眼睛,鄭重承諾,“清雪,往后每一個年,我們都一起過。”
蘇清雪眼圈微紅,用力點頭:“嗯,一起過。”
子時將近,外面零星的鞭炮聲變得密集了些。
凌風拿出一掛早就準備好的小鞭,用線香點燃引信,迅速退開。
“噼里啪啦——”
清脆的爆響聲在小院門口炸開,紅光閃爍,硝煙味彌漫,驅散了舊歲的沉寂,迎接著未知的新年。
蘇清雪站在屋檐下,捂著耳朵,眼睛亮晶晶地看著。
鞭炮很快放完,滿地紅紙屑。
兩人相視一笑,攜手回到溫暖的屋內。
“新年安康,夫人。”
“新年安康,夫君。”
酒意微醺,情意漸濃。
凌風將蘇清雪輕輕抱起,走向內室。
紅燭搖曳,羅裳輕解,肌膚相貼,溫熱蔓延。
在這邊關寒夜,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只有最原始的溫暖與交付,將兩顆心緊緊纏繞。
正月十五,吃了蘇清雪親手搓的元宵,看了會兒城中大戶和官府組織的簡陋燈會,年味便漸漸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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