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需在三十步、五十步、八十步不同距離,針對固定靶、由人拖著草耙在壕溝跑的移動靶進行速射。
要求五息內完成上弦、瞄準、擊發,且中靶率不得低于七成。
劉三則帶著第三批人,專攻格斗與捕俘。
凌風將后世的擒拿格斗技巧簡化、改良,去除過于復雜花哨的動作,只保留最直接、最兇狠的制敵手段。
鎖喉、反關節、瞬間卸力,配合短匕的刺、劃、抹,招招指向要害,務求一擊制敵。
下午,往往是綜合演練。
凌風會將所有人拉到城外,設定各種突發敵情。
有時是模擬小隊遭遇北涼游騎,需在劣勢下且戰且退,利用地形擺脫追擊。
有時是潛入劃定的一片山林的“敵占區”,獲取指定情報,并安全返回。
有時甚至是生存考驗:只給一把匕首、一個火折,在劃定區域度過一夜,并帶回指定的獵物或可食植物。
每次演練結束,無論多晚,必有復盤。
凌風會讓參與的小隊詳細講述過程,每一個判斷,每一次選擇,都要說清緣由。
他再逐一分析利弊,指出疏漏,表揚機智之處,賞罰分明。
表現出色的,當場賞錢或加餐肉食。
失誤導致“全軍覆沒”的,罰加練,罰值夜,最嚴重一次,一個小隊因內部爭執暴露目標,被罰連續三日負責全旗的馬匹清理和營房清掃。
在這種高壓又相對公平的環境下,“夜不收”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蛻變。
他們眼神里的散漫和茫然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銳利的警覺和沉默的堅韌。
彼此間的配合越發默契,一個手勢,一個眼神,便能領會意圖。
體能、技能、意志,都在汗水與咬牙堅持中不斷提升。
凌風并非一味嚴苛。
他記得住大多數人的名字,甚至了解一些人的家事。
誰的父親有腿疾,誰的妻子剛生了孩子,誰家弟妹多、負擔重他會在發餉時,私下多給一些補貼。
會在有人受傷時,親自查看傷勢,送去傷藥。
會在訓練間隙,說幾句糙話,引得眾人哄笑,緩解緊張。
恩威并施,方為御下之道。
這支新生的隊伍,正慢慢打上凌風個人的烙印——強悍、高效、團結,帶著一種不同于其他邊軍的專注與驕傲。
訓練之外,凌風的生活則規律而平靜。
威北關作為邊鎮核心,與內陸城池不同。
城內五十萬軍民,十萬是輪值駐守或長期戍邊的職業軍人,其余四十萬,則大多是這些軍人的家眷、后代,以及依附軍隊生存的各類匠戶、商戶。
“軍戶”制度在此體現得淋漓盡致。
戍邊者,允許在邊城安家落戶,妻兒隨軍。
關內有家的,往往將家小接來;關內已成家的,若條件允許,也可能在邊城另置一房,或將部分家眷遷來。
因此,威北關內,幾乎每條街巷都能見到軍屬的身影,孩童嬉鬧,婦人織補,老者閑談,煙火氣與肅殺之氣奇異地交融。
凌風如今是旗總,級別相當于百戶,在城中這樣的一處獨立小院,這已是中下級軍官的標配。
像他這樣的軍官,城中不下近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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