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僅懂談判,竟還有這般心思和決斷。
“夫人高見。”這一次,他的語氣里多了幾分真正的嘆服。
營中,凌風的日子卻并非一帆風順。
代理什長的任命正式下達,沈川對他的看重也日益明顯。
這日操練后,沈川將凌風單獨留了下來,帶到了自己的值房。
值房內炭火溫暖,與營房中的寒冷截然不同。
沈川從身后的書架上取下兩本邊緣磨損的冊子,放在案上。
“認得字嗎?”沈川問。
“認得一些。”凌風謹慎回答。前身家境貧寒,并未讀書,但他前世的知識足以應付。
“認得就好。”沈川將冊子推到他面前。
一本是《武經總要》的殘本,另一本則是手抄的《邊塞策論摘要》,字跡剛勁,似是沈川親筆。
“你打仗,有急智,有膽魄,手下人也服你。”
沈川看著他,目光如炬。
“但為將者,不能只憑血氣之勇。戰場如棋局,須知進退,懂謀略,明大勢。”
他點了點那兩本冊子。
“《武經總要》,講的是行軍布陣、安營扎寨的基本法度。《邊塞策論》,是我這些年在北境的一些心得,以及對北涼戰法的剖析。”
“拿回去,仔細看,用心想。每三日,來我這里一次,我考校你,也為你解惑。”
凌風心中一震。
這是真正的栽培,是把他當作心腹骨干來培養。
他鄭重地雙手接過冊子,深深一揖。
“謝大人栽培!屬下定不負大人期望!”
沈川擺擺手。
“不必謝我。威北關需要能打仗、會打仗的年輕人。你若有成,便是對北境軍民最好的回報。”
“只是”
他語氣轉沉。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你升得快,立功多,眼紅的人,不會少。王勇那邊,你需格外當心。”
凌風眼神微凝。
“屬下明白。”
沈川的提醒,很快便應驗了。
不久后,沈川所轄的百戶,奉命前往城北三十里外的“野狼谷”進行為期五日的冬季野外操練。
目的是演練嚴寒條件下部隊行軍、駐扎、警戒與生存能力。
野狼谷地勢復雜,谷深林密,雖名“野狼”,實則早年狼群便被獵戶清剿得差不多,反而成了演練的好去處。
出發那日,天色陰沉,朔風凜冽。
凌風帶著自己的一什十人,檢查裝備,刀疤李、劉三等人已頗有老兵風范,五個新兵經過這些時日的磨練,也沉穩了不少。
全軍開拔,沈川親自帶隊,王勇作為另一名什長,也率領本部同行。
到達野狼谷預定駐扎地時,已是下午。
天空開始飄起細碎的雪粒,氣溫驟降。
沈川下令各什自行選擇背風處安營,搭建簡易營帳,并派出一半人手輪流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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