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煙火?還能吃熱食?
凌風選了谷中一處避風的石壁下,指揮手下伐木立柱,用攜帶的油布和枯草搭建營帳,又挖了排水溝,布置得井井有條。
王勇的營地則選在了不遠處的一片林間空地。
安營畢,便是分發今日的伙食。
糧官是個尖嘴猴腮的中年人,姓胡,是王勇的遠房表親,平日沒少跟著王勇欺壓其他士卒。
他推著一輛獨輪車,車上放著幾個鼓囊囊的麻袋,挨個營地分發。
到了凌風這里,胡糧官皮笑肉不笑地扯開一個麻袋,露出里面凍得硬邦邦、帶著冰碴的生肉塊,還有同樣凍得像石頭一樣的雜面餅。
“凌什長,您的份例,拿好了。”
他故意將東西倒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刀疤李一看就火了。
“老胡!這他娘的是人吃的東西?凍得跟石頭似的,牙都能崩掉!這冰天雪地的,怎么吃?”
胡糧官陰陽怪氣:“哎喲,李爺,這話說的。軍糧就這些,都是統一發放。別的什能吃,你們凌什長麾下精銳,就吃不得了?”
“還是說凌什長有什么特殊門路,看不上這粗劣伙食?”
他聲音不小,引得旁邊營地不少士卒側目。
凌風攔住要發作的刀疤李,蹲下身,撿起一塊生肉。
入手冰涼刺骨,硬如堅冰。
他又拿起一塊面餅,同樣凍得結實。
在這呵氣成冰的野地,沒有火,這些東西根本無法下咽。
“胡糧官,今日天寒,可否申請些干柴,或者允許我們生火將食物加熱?”凌風平靜地問。
胡糧官早就等著他這句話,立刻板起臉,聲音提高了八度。
“生火?凌什長,你開什么玩笑!這里是野外演訓地,不是你家后院!”
“沈百戶有嚴令,為防暴露目標,嚴禁煙火!萬一炊煙引來北涼斥候窺探,這責任,你擔得起嗎?”
他指著其他營地。
“你看看,王什長他們,還有別的弟兄,哪個不是就這么吃的?怎么就你凌風特殊?”
周圍一些不明就里的士卒,看向凌風的目光也帶上了幾分異樣。
王勇此時也慢悠悠地從自己營地踱步過來,故作驚訝。
“喲,這是怎么了?凌什長對伙食不滿意?胡糧官也是按規矩辦事嘛。非常時期,大家克服一下。”
他語重心長地對凌風說。
“凌什長,你是代理什長,更應以身作則,體諒上頭的難處。這冰天雪地,大家都不容易,咬咬牙,就過去了。”
話里話外,將凌風架在了不顧軍令、嬌氣挑剔的位置上。
凌風看著王勇那虛偽的嘴臉,又看了看地上凍硬的食物,心中冷笑。
果然來了。
他早就料到王勇會借機發難,只是沒想到用如此下作卻又看似“合規”的手段。
“王什長說的是。”
凌風忽然笑了笑,將手中的凍肉和凍餅放回地上。
“軍令如山,不能起煙火,屬下自然遵從。”
王勇和胡糧官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得色。
還以為你凌風有多大本事,還不是得乖乖認栽?
餓著吧!凍死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