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樹皮纖維。高強臨死前掙扎時,指甲摳進了樹干——但那棵樹,離他被殺的地方有十幾步遠。
“可能是掙扎時抓到了灌木吧。”凌風開口,聲音平靜,“北涼人動手很快,高伍長應該沒機會反抗。”
趙勝看了凌風一眼,沒說話,用手將那些纖維拔掉。
尸體全部抬上擔架,眾人返程。
回營的路上氣氛壓抑,只有踩雪的咯吱聲和粗重的喘息。
凌風走在隊伍中間,腦子里飛快復盤。
有沒有留下破綻?
高強指甲里的樹皮纖維是個隱患,但趙勝似乎沒多想。北涼人的馬蹄印還在,打斗痕跡明顯,現場符合遭遇突襲的情形。
最重要的是,他帶回了北涼斥候的耳朵和腰牌。
這就夠了。
在軍隊里,實打實的軍功最能堵住閑碎語。
回到威北關時,已是午后。
尸體被送往軍中的義莊,等待火化。凌風則去軍需處領賞。
軍需處設在營區西側,是個大倉庫。
管事的軍需官是個胖乎乎的中年人,聽說凌風來領斬首賞,瞇著眼打量他半晌。
“新兵?”軍需官問。
“是。”
“運氣不錯。”軍需官笑了笑,從柜子里稱出五兩碎銀,又讓手下量了三斗糙米,裝進兩個布口袋,“耳朵呢?”
凌風掏出那個布包。
軍需官瞥了一眼,在冊子上記了一筆:“凌風,斬北涼斥候一級,賞銀五兩,糧三斗。下一個。”
領完賞,凌風背著米袋,揣著銀子,走出軍需處。
五兩銀子,沉甸甸的。
三斗米,夠他和蘇清雪吃半個月了。
這是穿越以來第一筆“巨款”。
但他沒時間高興。
營區里,不少老兵靠在墻根、站在路邊,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他身上。
那些眼神里,有羨慕,有嫉妒,更多的是不懷好意的算計。
凌風加快腳步,朝家的方向走。
快走到自家那片破屋區時,三個人堵在了路口。
又是刀疤李。
這次他帶了四個跟班,個個膀大腰圓,抱著胳膊,斜眼瞅著凌風。
“喲,領賞回來了?”刀疤李陰陽怪氣,“五兩銀子,三斗米——小子,發財了啊。”
凌風停下腳步,將米袋輕輕放在腳邊,手按在彎刀柄上。
“有事?”
“事?沒事就不能找你聊聊?”刀疤李走上前,伸手想去拍凌風肩膀。
凌風側身避開。
刀疤李手落了空,臉色一沉:“怎么,立了功,翅膀硬了,不把哥哥們放在眼里了?”
“不敢。”凌風平靜道,“只是急著回家,婆娘還在等我。”
“婆娘?”刀疤李嗤笑,“說起這個,我聽說你娶的那個小娘們挺水靈?高強之前還念叨著想嘗嘗呢,可惜啊,沒福氣。”
凌風眼神冷了下來。
刀疤李似乎很享受激怒他,繼續道:“你說你也真是,強子對你不錯吧?臟活累活都讓你干,那是鍛煉你!
結果呢,他死了,你活得好好的,還領了賞——這說出去,誰信你沒鬼?”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