獎賞,收尸
刀疤李咬牙道:“大人!就算他殺了斥候,那高強他們的死也蹊蹺!怎么就他一個人活下來了?我看就是他不聽指揮,擅自行動,引來了北涼人!”
“李闖!”沈川厲喝一聲,“無憑無據,臆測同袍,你想挨軍棍么?!”
刀疤李不甘地閉上嘴,但盯著凌風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
沈川不再理他,對凌風道:“你方才說,北涼斥候往北走了?可看清具體方向?”
“朝黑松林深處去了,應該是回他們據點。”凌風答道,“屬下不敢跟太近。”
沈川點頭,思忖片刻,下令道:“高強等人殉國,尸首需收殮。趙勝,你帶一隊人,跟著凌風去把尸首抬回來——多帶些人,小心埋伏。”
一個什長抱拳領命。
沈川又看向凌風:“至于你斬殺斥候之功”
沈川頓了頓,“按軍規,斬首一級,賞銀五兩,糧三斗。腰牌和匕首上交軍需處登記,耳朵留著,領賞時要用。”
“謝大人。”凌風躬身。
沈川擺擺手,轉身要走,卻又停住,回頭看了凌風一眼。
那眼神很復雜,有審視,有考量,還有一絲極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凌風。”沈川聲音不高,但院子里所有人都能聽見,“戰場上,運氣比實力更重要。”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充道:“但運氣不會一直好。”
說完,他便帶著親兵離開了。
刀疤李狠狠瞪了凌風一眼,帶著兩個跟班走了。
圍觀的士卒們也漸漸散去,但看凌風的眼神都變了——有好奇,有佩服,也有嫉妒。
“走吧,凌兄弟。”什長趙勝走過來,拍了拍凌風肩膀,“帶我們去接高強他們回家。”
凌風點點頭。
他抬頭看了眼灰蒙蒙的天。
雪又要下了。
而真正的危機,恐怕才剛剛開始。
收尸的過程比凌風預想的平靜。
趙勝帶了十五個人,全副武裝,跟著凌風重返黑松林。
凌風憑著記憶找到那片灌木叢時,尸體還在原處,已經被落雪蓋了一層。
北涼人沒有回來收拾戰場——也許覺得沒必要,也許還沒來得及。
高強四人的死狀很慘。
彎刀造成的傷口深可見骨,趙老四喉嚨被割開大半,王鐵柱胸腹中了三刀。
高武后背一刀幾乎劈斷了脊骨,高強則是被正面砍中脖頸,腦袋只剩一層皮連著。
同來的士卒們臉色都不好看。
哪怕是見慣了生死的老兵,看到同袍這樣死,心里也不舒服。
“該死的北涼狗”一個年輕士卒喃喃道。
趙勝沉默著指揮眾人用帶來的草席裹尸,綁在簡易擔架上。
凌風在一旁幫忙,沒人跟他說話,但也沒人再投來懷疑的目光。
證據確鑿,北涼斥候所為,板上釘釘。
只是當抬起高強的尸體時,趙勝忽然“咦”了一聲。
“怎么了?”旁邊人問。
趙勝翻過高強的手,掌心朝上。
那雙手指關節粗大,虎口有厚繭,是常年握刀的手。
但此刻,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甲縫里,嵌著幾絲暗褐色的纖維。
“這是什么?”趙勝皺眉。
凌風心里一跳。
那是樹皮纖維。高強臨死前掙扎時,指甲摳進了樹干——但那棵樹,離他被殺的地方有十幾步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