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考校。
凌風立刻回答:“披白色毛皮斗篷,戴氈帽,腰佩彎刀。
馬鞍是北涼常見的樣式,但領頭那匹馬的鞍側掛了個皮囊,上面有狼頭紋飾。
他們的弓箭比我們的短,弓臂反曲更明顯。”
細節越多,越可信。
沈川眼神動了動:“狼頭紋飾那是北涼王庭直屬斥候隊的標記。你看清了?”
“看清了。”凌風肯定道,“那皮囊就掛在馬鞍左側,狼頭是紅色的。”
沈川緩緩點頭。
刀疤李急了:“大人!就算他說的是真的,那也不能證明他不是逃兵!說不定是他引來了北涼人,害死了高強他們!”
“李闖。”沈川看向刀疤李,語氣平淡,“高強是你的兄弟,你著急,我理解。
但軍中有軍中的規矩。凌風是否臨陣脫逃,是否陷害同袍,需要證據。”
他重新看向凌風:“那你回來之后,除了看到尸體,還看到什么?或者說”
沈川眼神陡然銳利,“做了什么?”
凌風心跳如鼓。
他知道最關鍵的時刻來了。
沈川在給他最后一次機會——主動交代,或者被揭穿。
刀疤李等人虎視眈眈。院外圍過來的士卒越來越多,都在交頭接耳。
凌風深吸一口氣,伸手探入懷中。
“屬下回來之后,”他慢慢掏出那個破布包,“發現有個北涼斥候落了單。”
“他大概是在樹上瞭望,同伴撤得急,沒叫他。”
他將布包捧在手中,解開。
一只血肉模糊的耳朵躺在布上,邊緣已經發紫。
人群嘩然。
“屬下趁他不備,偷襲得手。”凌風聲音提高,確保所有人都能聽到,“殺了那個斥候,割了他的耳朵。還從他身上搜到了這個——”
他又掏出那塊北涼腰牌,以及那把匕首。
“腰牌上有北涼文,屬下不認識。匕首倒是好鐵打的。”
凌風將東西全部捧到沈川面前,“屬下想著,高伍長他們雖不幸殉國,但若能帶回些敵首的證據,也算給他們一個交代。”
沈川接過腰牌,翻看片刻,又看了看耳朵和匕首。
刀疤李臉色鐵青,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來。
證據擺在眼前。
一個逃兵,怎么可能帶回來北涼斥候的耳朵和腰牌?
“你殺了那個斥候,用的是他的刀?”沈川問。
凌風解下腰間彎刀,雙手奉上:“是。屬下的刀掉了,就用他的。”
沈川抽出彎刀。
刀身狹長微彎,寒光凜冽,刀柄纏著牛皮,尾端嵌著一顆小小的綠松石——典型的北涼工藝。
“好刀。”沈川還刀入鞘,遞還給凌風,然后看向眾人,“都看見了?”
圍觀的士卒們紛紛點頭。
“凌風孤身遇敵,非但沒有逃脫,反而伺機斬殺北涼斥候,帶回首級腰牌為證。”
沈川朗聲道,“此乃勇武之舉,何來逃兵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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