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愿意的
程沅渾渾噩噩,走出icu。
程郁野本倚著墻,見到她,不禁站直了。
程沅若有所覺,抬頭。
四目相對那霎,她驀地流出淚。
程郁野心口毫無征兆地一抽搐,背后的傷遽痛起來。
像被一柄利刃,刺穿了骨與肉。
一旁程老爺子見狀,大步走到程沅跟前,擋住了兩人的對視。
“你奶奶跟你說了什么?你怎么這個樣子,是不是她不好?我進去看她!”
越說越急,越擔心。
程老爺子蟄身就要往icu里走。
程沅趕緊攔住,“爺爺,奶奶睡了。”
“睡了?”程老爺子詫異。
程沅抹著淚,點頭。
程老爺子:“也是,在生死那地界轉了一遭,肯定累了,這樣,你們都回去,我在這里守著世芳。”
“那怎么行?”程世豪不贊同,“您現在哪里熬得了,何況明早您還有場會議。”
程老爺子擺手,“我早年連軸轉幾天都沒倒過,如今只不過熬一宿罷了。有什么大驚小怪的!還是說,你覺得我老了?不行了?”
程大夫人見狀,道:“icu本來就有專門的護工照看著,除非有事,親屬也不能進去,父親您守也只有在外頭干守著。等你熬到了明兒,參加會議下來,睡一覺,不就又跟母親錯過了。”
程老爺子神色微微松動,“那也得有人守著”
程大夫人自告奮勇,“我來守著吧。”
程大夫人是正經豪商出生的千金,后來又嫁高官,在夫人圈、太太圈,從來都是最矚目的那個。
所以程大夫人格外保養自己。
像守夜這種事,也一向吩咐程沅來做的。
今天破天荒請纓,如果不是因為老夫人叮囑過,程沅實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了。
程沅無聲看著程大夫人側臉,無聲垂眸。
程郁野全程旁觀,眸色一沉再沉。
程老爺子最終采納了程大夫人的建議,打道回府,程世豪陪同。
程郁野也去了單位。
只有程沅留下來。
她本打算和程大夫人建議,換自己來守夜。
程大夫人卻是拒絕了。
程沅便作罷,下樓。
到一樓時,一廳的風聲雨味。
放眼望去,沉沉的夜,雨絲絲的,地上一塊塊鵝卵石,映在淡燈下,晶晶點點,像魚鱗,又無端像人臉上的淚。
一片陰影移了過來。
裹著煙草的苦澀,與清寒香。
程沅下意識轉身。
撞進男人傘下的那雙眸。
漆黑、靜邃。
程沅腦子頓時空得像洗過般,只覺那些似水流年在澌澌風雨聲里滔滔淌過。
“你怎么”
“我在等你。”
男人看著她,直勾勾的,仿佛要勾出她的魂魄。
男人看著她,直勾勾的,仿佛要勾出她的魂魄。
程沅眼尾一顫,撇開頭,“小叔有什么事?”
私下里,她很少稱他小叔。
此時刻意提起。
是警醒。
亦是在恪守二人界限。
程郁野臉色冷了一度,“下午我幫了你,你就拿這么個臉色對我?”
程沅:“你即便不來,我也能解決。”
程郁野嗤笑,“你所謂的解決,就是耍耍嘴皮子,把重心帶偏,這事就過了?”
程沅直愣愣盯住他。
眼底寫滿了——難道不是嗎?
程郁野:“你沒想過她們總有緩過神的時候,到時候你要怎么應對?”
“我”程沅低下頭。
“一味綏靖并不能解決問題。”他這時像個好老師,循循教導著,“真正的破局之道,從來都藏在你要繞開的那條路。”
“所以你才那么說的?”
她恍然,不自知掉下來一縷發。
發沾了點雨,黏在胸前,浸濕了邊緣的領口,隱隱透出粉色的蕾絲邊,裹著飽滿胸脯,隨著呼吸顫顫悠悠。
像兩盤白膩膩的粉蒸肉。
男人看著,啞聲開口:“所以,你要報答我。”
程沅滿眼警惕,“你要我怎么報答你?”
男人卻是抬手,去拂那縷發。
指腹溫熱、糙硬,刮蹭到胸前那塊肌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