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沅答應奶奶
程老夫人轉入icu半小時后便醒了。
護士出來遞話,說老夫人要見清苑。
程大夫人不敢怠慢,急匆匆進去,直奔程老夫人病床,“母親。到底發生了什么事?程郁野他對你說了什么?”
程老夫人眼底波瀾乍起。
裹著寒冰,裹著戾氣。
“世豪呢?”
程大夫人:“您要見他嗎?”
程老夫人搖頭。
程大夫人懂了,“他急匆匆趕來,不知道和那個程郁野說了什么,就說您是因為身體不好,才”
程老夫人一錘定音:“那我就是身體不好,進的搶救室。”
程大夫人不理解,“為什么,明明就是”
“清苑。”程老夫人叫她,“我喊你進來不是為了這個事。”
程大夫人一霎怔住,回過神,問:“母親有什么事?”
程老夫人看向程大夫人那一邊的臉頰,“今天我打了你,你別怪我。”
程大夫人搖頭,“母親,我豈會怪您。”
“那就好,那就好,我當時也沒法,只能打你那個程郁野”
程老夫人劇烈一喘,說話也斷斷續續起來。
“罷了。還是說你你不能生育世豪也不愿收養男丁,怕到時親生父母尋上門,雞飛蛋打,老祖宗積攢下來的基業換了姓所以你只有沅沅這么一個女兒你得善待她”
程大夫人眼神晦澀,看向程老夫人時,又回復了清明。
“母親,您放心,沅沅很乖的。”
程老夫人搖頭,“她是乖,也重感情,但你不能憑著這一點,肆意壓迫她,更不能不信她,到時候讓她寒了心你就不好牽制她了”
“她不敢!”程大夫人篤定。
程老夫人咳嗽起來,一陣急似一陣,響似一陣,“你又說得準?你們之間沒有血緣,只有恩”
程大夫人意識到什么,“母親,您跟我說這些做什么?你先養好身子。”
程老夫人笑,面罩上的白霧隨之濃郁,頃刻又散了。
“我養不好了你記住我的話,善待沅沅,盡快給她找個人家能在仕途上幫世豪的”
程沅在icu外等了半晌。
程大夫人終于開門,走出,視線在眾人跟前晃了一圈,落在她臉上。
“沅沅,奶奶叫你進去。”
角落里,程郁野眸子瞇起。
程沅詫異。
一是為程老夫人要見她。
二是為程大夫人極難得的柔和嗓音。
二是為程大夫人極難得的柔和嗓音。
程老爺子問:“世芳跟你說了什么。”
程大夫人瞟了眼程郁野,回眸,“說了些您的起居、飲食習慣。她怕她在醫院這期間,傭人伺候您伺候得不周到。”
程老爺子眼尾泛紅,“都什么時候了還緊著我,她養好病才是最主要的。”
程世豪上前,拍了拍程老爺子的背,安撫的意味。
“父親,您別太傷情。母親還有心力說這些,那證明她的精神頭兒尚好,情況沒醫生說的那么嚴重。”
程老爺子點頭,“是了,肯定是的。”
說著,擦了擦眼,轉頭看向程沅,“你快進去吧,奶奶還等著你。”
程沅應聲,開門,朝里走了幾步,卻是頓住。
程老夫人躺在病床上,一絲不掛,四肢都插著管,臉上不知何時起著一塊塊棕色壽斑,散落在褶皺里。
仿佛生與死,于眼前老人來說,只是一道隨時開啟的門。
從這頭跨到那頭。
不費吹灰之力。
程沅深深呼吸,將心情按捺住了,才往前走,直到程老夫人身邊。
“奶奶,您找我。”
程老夫人點頭。
很輕的弧度。
看得程沅眼圈又是一濕,她強撐出笑容,“奶奶,您是不是累了呀,您要不睡一會兒?等您睡醒了,或者病好了,出了院再跟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