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唯真誠動人心。
程老夫人眼角閃過一道光,“沅沅,你別怪我也別怪你母親”
程沅眼圈更紅了,嗓音控制不住地顫抖。
“我不會的,奶奶。您還記得嗎?當年我剛進程家,是您第一個注意到我鞋底破了。您當時朝我招手,讓我到你身邊去。我當時挺害怕的,我怕您覺得我寒酸,要把我送回去。
可您只是抱住了我,握著我的手說小沅沅好冰啊。又跟我說以后我會有很多很多的鞋,小沅沅的小腳腳、小手手不會冷啦,也不會長凍瘡啦”
程老夫人笑。
笑得幾分虛弱,幾分悵惘,又幾分酸澀。
“你還記得。我的詞兒你都一字不落的記得”
她怎么可能忘記。
孤兒院小孩多。
從她襁褓中時,就一直孤零零躺在床上。
直到四歲,都從未被抱過。
聽人說,這是工作人員故意的。
因為如果嘗到了溫暖,他們這些孤兒會產生依賴,會渴望。
可沒有人會一直抱著他們。
是來到了程家,才有了名字,嘗到家的溫暖。
而程老夫人是第一個抱她,也是第一個叫她沅沅的
而程老夫人是第一個抱她,也是第一個叫她沅沅的
程沅哽咽,“奶奶,您快點好起來,沅沅還等著和您一起拍畢業照呢。”
剎那。
死寂。
程老夫人鼻腔無由一陣酸慘,轉過頭,把眼睛直直望向天花板,淚水卻仍是不受控制地滾了下來。
“你是好孩子所以,你以后一定要幫你母親,父親,知道嗎?”
程沅頭點得很快,“我知道的。”
程老夫人知道她沒明白,一橫心,“我知道你愛學習,剛剛我叮囑了你母親,由著你讀完大學,只是這期間,你要配合你母親的安排,找個好人家嫁了。”
程沅錯愕,“奶奶?”
程老夫人撇頭,不去看她盛滿傷情的臉,“這是我最后的心愿,你答應我。”
“奶奶?”程沅忘了哭,披了一臉的淚,緊緊牽著皮膚。
程老夫人:“你答應我。”
程沅不應,只是叫著她,“奶奶”
程老夫人驟然回頭,目光如矛,直視她,“你總要嫁人,只是提前一點罷了。”
程沅嘴角顫抖,眼眶積攢著光。
程老夫人咬牙,再一橫心,“沅沅,你想奶奶我死不瞑目嗎?!”
程沅搖頭,“我沒”
“那你答應奶奶,就當奶奶求你了好不好,沅沅。奶奶想看沅沅得到幸福可奶奶怕等不到那個時候了”
程沅訥訥看著程老夫人。
花白的鬢發,在光下搖顫、抖動。
她不知為何,在這個瞬間,腦海里竟然浮現出程郁野的臉孔。
有他笑的。
有他焦急的。
有他氣急敗壞叫她的
“程沅!”
“沅沅”
一幀幀、一幕幕。
有關他——
所有,他的一切。
都如點燃的相片,卷邊、焦枯徹底焚為灰燼。
程沅深深閉上眼,眼淚滔滔滾落。
悲愴,又絕望。
“沅沅答應奶奶”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