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說,邊拿眼神示意程沅。
程沅卻是視若無睹,往前邁一步,道:“母親,物證有,人證也來了,犯罪事實更是清楚,根據規定,是不能退偵撤案的。”
罪惡都是在忍讓與懦弱中滋生。
撤了案。
她名聲毀了事小。
萬一再要遭遇類似的事呢。
也要一再退縮嗎?
梁秋硯錯愕,“要撤案嗎?”
程大夫人大感惱火,“你拿你課本上那套來對付我?”
程沅咬唇,“我只是說事實。”
程大夫人:“那你名聲不要了?”
程沅攥緊拳,忍著舌根上的劇痛,“母親,從打定主意報警開始,不就沒考慮過名聲這事嗎?”
“你!”程大夫人太陽穴猛跳,睇了眼梁秋硯。
能混到這地步的,都是人精中的人精,眼瞅著場面即將不可控了,嚴隊立時道:
“既是嫌疑人家屬愿意賠償,這事情又終歸沒造成實質性的傷害。那便遵照夫人您的意思撤案。我們先走了。”
程沅眼眶驟然紅了,哽咽著哀求,“母親求你,別撤案”
程大夫人臉更青了,卻作沒聽見,朝嚴隊一頷首,“辛苦你們白跑一趟了。”
嚴隊笑,“程大夫人客氣。”
程沅:“母親——”
程大夫人朝梁秋硯和婉一笑,“秋硯,你陪一下沅沅,我送他們出去。”
程大夫人朝梁秋硯和婉一笑,“秋硯,你陪一下沅沅,我送他們出去。”
有外人在,程大夫人不好發作,只能找這樣的借口,避開交鋒。
所以,也不管梁秋硯是否答復,甫一說完,便出了門。
“沅沅妹妹——”
梁秋硯走近,剛想要安慰。
程沅卻是追了出去,捉住程大夫人,“母親——”
“放開。”
程大夫人甩手。
甩的力道大了,搧在了程沅臉上。
清脆、響亮的一聲。
兩人同時怔住了。
程大夫人很快回過神,語氣仍有些不耐煩,“你以為我不想追究嗎?但這是你父親的意思!你跟我說沒用!知道嗎?!懂了嗎?!”
“父親?”程沅捂著臉,滿目錯愕,“可是,剛才跟他說時,他不是支持報警嗎?”
程大夫人不耐煩,“你問我,我怎么知道?”
父親決定的事向來不會改變。
除非
一個念頭摧枯折朽涌上心頭。
程沅渾身冷硬,臉色頓時白了。
程大夫人瞧她這樣兒,想起程老夫人的叮囑,終是透了口氣,安撫道:“你也不要怕,監控我已經叫人處理了,知曉內情的人也會挨個叮囑,絕不會傳出去。”
又睇了眼跟出來的梁秋硯,“你現在最主要的是和秋硯好好聯絡感情,只要你們倆不生分,謠到時自然不攻自破,也是對你名聲最大的維護。”
說完。
梁秋硯趕到了程沅身旁。
“沅沅妹妹,你還好吧?”
程大夫人驟然換了副情態,臉上虛浮起絲絲的愧怍。
“她嚇壞了,跟我剛才一樣腦子不清醒,只想著惡懲罪犯,但沒想過這樣對女人家的名聲不好,也對你們梁家不好。”
話里很有維系兩家關系之意。
梁秋硯聽懂了,“我知道的,伯母。”
又鑿補了一句,“母親也知道的。”
對話聲恍惚螞蟻,一點一點爬遠了程沅的耳朵。
只剩下痛苦,清晰而確切地鑿在心上。
所謂驕兵必敗,就是過分高估自己。
以為經過剛才的事,已經灰心到底,不會再感知到任何的情緒。
所以當再次面對,猝不及防的痛苦和怨恨,如潮水般洶涌,頃刻覆滅了她。
程沅身形晃了晃。
終于挨不住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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