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眼。
卻叫程老爺子身軀一震。
那眸子。
復雜、晦澀。
形容不出的陰翳。
像暗涌著什么,不經意間翻過來,覆滅他。
然而比之更甚的是。
他陡然驚覺。
剛剛那兩棍。
即便打得多用力,多狠。
程郁野都未曾折脊一分。
這樣的韌勁
程老夫人道:“郁野大了,有那些事很正常,你口頭訓誡幾句就成了,怎么還學小時候那一套棍棒教育。”
程老爺子轉頭,撤了口氣,大掌一揮,“吃飯。”
程老夫人舀了碗湯,遞到程老爺子跟前,“你最喜歡的冬瓜薏仁老鴨湯,喝一喝,敗一敗你那火氣。”
然后朝傭人吩咐:“伺候郁野用菜,剛剛他挨了那兩棍,傷得可不輕。”
程郁野疼得臉色煞白,卻笑得風輕云淡,“讓沅沅來就行,她坐我旁邊,順手。”
程沅呼吸都輕了。
她不明白,這個節骨眼,把她扯出來干嘛。
安安生生讓傭人伺候著吃飯不行?
程大夫人蹙眉。
程老夫人卻點頭,“也成,沅沅,你來。”
程沅應聲,拿起箸搛了一塊蝦仁,放在程郁野碟上。
程郁野看見,笑說:“好巧,是我愛吃的。”
程郁野看見,笑說:“好巧,是我愛吃的。”
程沅抿唇,垂眸又搛了一箸。
這次是菠菜。
程郁野道:“還是我愛吃的。沅沅真細心,什么時候了解的我的口味?”
程沅剛剛才穩住的心,又七上八下起來。
他知不知道他在說什么!
剛剛挨了兩棍挨得還不夠嗎?
還是真不怕他們瞧出來!
那廂程郁野揀起筷,去搛碟子里的菜。
‘啪嗒’一聲。
菜掉在了碟子上。
程郁野神情無奈,“可能是剛剛父親那兩棍,把我手打折了,夾不起菜了。”
程大夫人:“那你想怎么樣?”
程郁野望向程沅。
程沅咯噔一下。
程大夫人當即心領神會,“程郁野!你別蹬鼻子上臉。”
嗓門又尖又利。
刀片似的刮著耳。
程世豪當即蹙了眉,“你小聲點!”
程大夫人一僵,轉頭看向程世豪。
程世豪淡淡掀起眼皮,看向程郁野,“吃不了就不吃,餓一頓,死不了人。”
程郁野笑,“開弓沒有回頭箭。飯都盛上來了,哪有倒掉的道理。”
說飯。
又好像在說其它的。
程世豪眸子一暗。
程老爺子剛剛壓下的火氣,又上來了,“食不寢不語。你再說一句就別吃飯了!”
程郁野不再說了。
一頓飯驚天動地的展開,悄無聲息的收場。
程郁野有傷,回了屋。
程沅給顧姨打下手,收拾碗筷。
程家不養金尊玉貴的主兒,也不提倡階級主義。
力所能及的事,即便是程大夫人都得上手。
程沅正收拾著,樓上傳來一聲響。
是程郁野出了門。
有個傭人好奇,問了一嘴,“你去哪兒?”
程郁野:“去醫院。”
程沅下意識抬頭。
程郁野似有所覺,朝這邊望來。
觸及一霎。
程沅迅速低頭,躲開視線,直直盯著手上的碗。
那廂,程大夫人將程老夫人扶回房后,出來看見這一幕,目光暗了幾分。
“程沅,你跟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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