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大夫人臉上頓時潑了墨似。
凝重、晦澀。
“書房不是你該來的地兒。你不知道的?”
程郁野臉上亦是淵藪一般。
威懾、深刻。
“嫂子最近太閑了?管這么寬。”
程大夫人:“你!”
驀地,樓下傳來傭人的喉嚨,“老爺,大公子您們回來啦。”
程大夫人撕開一抹冷笑,“我管不了,自有能管你的人。你就等著吧!”
說著,轉身,對門口的顧姨吩咐:“去把小姐叫起來。”
便往樓下走。
程郁野聽著程大夫人的腳步聲,無聲撳滅了燈。
屋子驟然一暗。
程沅的哭聲無端明晰起來。
沙啞、又尖銳。
他閉上眼,沉默無聲。
仿佛他的人也跟著墜陷下去,直到盡頭。
程大夫人趕到玄關時,程老爺子與程世豪剛趿上拖鞋。
“世芳回來了?”程老爺子褪著大衣問。
世芳是程老夫人的名諱。
程大夫人接過老爺子的大衣,點頭道:“下午說了程子的話,現在在房里臥著。”
程老爺子:“那我去看一下世芳,你叫傭人們準備準備布菜吧。”
程大夫人‘誒’了聲,轉身將程老爺子的大衣遞給傭人,湊在程世豪耳邊說:“剛才程郁野去書房了。”
程世豪是北方人的長相,深眉銳目,輪廓硬朗。
程世豪是北方人的長相,深眉銳目,輪廓硬朗。
一身黑色沖鋒衣,發茬精短、利索。
這樣的男人。
越老越醇厚。
不怒自威的貴氣。
聽到程大夫人這話,他掀起眼皮,一閃而過的精芒,“他去書房做什么?”
程大夫人搖頭,剛要開口。
一旁樓梯傳來腳步響。
程世豪夫婦同時望去,程郁野撐著樓梯扶手,一級一級往下走。
“大哥問嫂子,不如親自來問我。”
程世豪站在原地,看向程郁野,“你在書房做什么?”
程郁野:“想看一個工程,是大哥您之前接手過的。”
程世豪原本沒笑,聽到這話,眼神更冷了,“既是我接手過的,你來問我便是,去書房翻是什么道理?”
說話間。
程郁野逼近了程世豪。
“那我現在問一下大哥,華夏大廈的工程資料,您放哪兒了?”
程世豪不語,盯著他。
程郁野亦看著他。
兩人都是高個子。
鷹視狼顧。
一個沉冷鋒狠。
一個壓抑穩重。
在暗涌。
在博弈。
恰時,一聲巨響自三樓傳來。
眾人一驚,同時望過去。
是程沅出了臥室。
程沅被眾目睽睽,忙解釋:“風太大,吹著了門,關得便猛了些。”
程世豪收回視線,看向程郁野,“那個工程早就竣工封存了,文件不在我這兒。我即便有心給你,也無力了。”
程郁野笑,那意味,甚是深長,“是嗎?”
程世豪伸手,在程郁野肩上拍了拍。
沉重、緩慢。
充滿上位者的碾壓。
“到此為止。”
程世豪看向一旁愣住的程大夫人,吩咐:“讓傭人們布菜,我去找老爺子。”
程大夫人一群人如夢初醒,急忙往廚房里趕。
“既然大哥這么說,那我也就不再問了。”
程郁野笑著。
程世豪也笑。
兩人肩抵著肩,轉身。
交錯一霎。
兩人臉上笑容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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