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洞百出
話語落下,馬婷婷立刻行動,很快就拿著一沓子文件回來,吳建軍看了一眼,露出微笑,而后倆人立刻驅車趕往看守所。
看守所的走廊比審訊室更冷,墻壁上的白漆剝落得一塊一塊,管教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回聲撞得人耳朵發悶。
吳建軍和馬婷婷說了訴求之后,看守所的警員立刻行動,大概半小時后,光頭便被兩個管教架著胳膊推進了提訊室,灰色號服的領口沾著塊油漬,是早上沒擦干凈的饅頭渣。
他剛一進門就梗著脖子往四周掃,三角眼瞪得溜圓,直到看見吳建軍面前的不銹鋼保溫杯。
跟上次提審時一模一樣,里面泡著的枸杞都沉在杯底,才稍稍收斂了些兇氣。
“哐當”一聲,手銬被鎖在桌腿的鐵環上,光頭故意把胳膊往回拽了拽,讓金屬摩擦出刺耳的聲響,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警官,又折騰我干啥?硫磺那事兒我都說八百遍了,自己炸魚用的,沒別人摻和。”他說著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剛要翹起來,就被旁邊的管教用警棍敲了下膝蓋,疼得他猛地一縮腿,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馬婷婷把新的筆錄紙鋪在桌上,筆尖在紙上頓了頓,墨水洇出個小點兒:“我們不問硫磺,問吳天。”
“吳天”倆字剛落地,光頭原本搭在桌沿的手“唰”地收了回去,攥成拳頭按在膝蓋上,指節捏得發白,連帶著胳膊上的肌肉都繃出了硬棱。
他腦子里第一個念頭就是:劉會濤這老王八蛋,真把天哥賣了?這不可能啊!
換作是他,肯定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多攀扯一個人,罪就重一分,劉會濤再渾,這點賬總該算得清吧?
但很明顯,光頭和吳天都低估劉會濤了。
這貨現在就是一個喜歡到處咬人的瘋狗。
他偷偷抬眼瞄了下吳建軍,對方正低頭擰保溫杯的蓋子,蒸汽順著縫隙冒出來,模糊了半張臉。
光頭心里飛快地盤算著:天哥每次出面交易表現得很平凡,劉會濤根本不知道天哥的底細,警察也就是詐詐他。
只要自己咬死不認,他們拿不到實據,總不能憑空定罪。
“吳天?啥吳天?”光頭撓了撓后腦勺,指甲縫里還嵌著點黑泥,“我認識的都是鐵蛋、柱子這種糙漢子,沒聽過這么文縐縐的名兒。”
“警官,你們是不是聽劉會濤瞎咧咧了?他那是想拉墊背的,好少判兩年。”
吳建軍終于抬了頭,把保溫杯往桌上一放,水晃出的漣漪濺到了光頭的手背上。“你沒聽過?”
他從卷宗里抽出張打印紙,推到光頭面前,“這是你上個月的通話記錄,有個尾號6688的號碼,你每天都打三次,早上七點報平安,中午十二點說交易情況,晚上十點接新指令。這個號碼的機主,登記信息是‘吳天’。”
光頭的目光在通話記錄上掃了一眼,喉結狠狠滾了一下,舌頭突然變得干澀。
他沒想到警察連這個都查到了,他媽的,這幫警察現在咋這么不好糊弄了呢?
到底是為什么?
“那、那是我遠房表哥!”光頭硬著頭皮編瞎話,“他在外地搞工程,讓我幫他買點硫磺修機器,我哪知道這玩意兒是違禁品?”
“你不一直說是炸魚才買硫磺嗎?怎么又變成買硫磺修機器了?光頭,你這人不實誠啊!”吳建軍冷笑:“而且搞工程需要十斤硫磺?明顯撒謊漏洞百出啊!”
這些話像悶棍似的砸在光頭心上,他猛地抬頭,眼里滿是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