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反常

吳建軍和周衛國走出審訊室，走廊里的風從窗戶吹進來，帶著外面槐樹葉的清香。

吳建軍靠在墻上，從口袋里掏出煙盒，抽出一支煙點燃。

煙是紅塔山的，是他平時常抽的牌子。

他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肺里打了個轉，又緩緩吐出來，形成一個圓圓的煙圈。

“小周，你覺得這光頭的話可信嗎？”吳建軍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疲憊。

“不好說。”周衛國撓了撓頭，他的頭發被風吹得有些亂，“他這些事說的太詳細了，詳細得有點刻意感了。比如那個宏遠倉庫外的情況，連柳樹有樹洞都知道，不像是臨時編出來的假話。”

“但他的表情和語氣都挺真實的，尤其是提到他老娘的時候，眼睛都紅了，不像是裝的。”

“就是太詳細了才可疑。”吳建軍吐了個煙圈，煙圈飄到空中，慢慢散開，“一個慌不擇路襲警的慣犯，怎么會突然變得這么配合？”

“而且他偏偏把矛頭指向了劉會濤，光頭這么做，要么是被人指點，要么就是想拉個墊背的。”

“但不可能啊，如果被人指點，他早跑了，還能被咱們警方給抓了？”

“他媽的，真奇怪，這金店劫案，爆炸案怎么越來越復雜了？”吳建軍掐滅煙蒂，扔進旁邊的垃圾桶，垃圾桶是鐵皮的，煙蒂扔進去發出“叮”的一聲響。

“你立刻帶人去光頭說的那個廢棄倉庫，看看能不能找到炸藥。”

“明白！”周衛國敬了個禮，轉身快步跑開了。

他的膠鞋踩在走廊的水泥地上，發出“咚咚”的聲響，很快就消失在樓梯口。

吳建軍看著周衛國的背影，心里的疑慮越來越深。他總覺得，光頭的招供只是一個開始，背后肯定還藏著更大的陰謀。

但他腦子一片漿糊，根本想不明白。

一到這個時候，他就又想擺爛了，還是擺爛爽，還是佛系爽啊！

該死，領導為啥就提拔他當刑偵支隊支隊長了？

誒！還是跟小舅子釣魚舒服啊！

也就在這時，馬婷婷捧著個空保溫杯跑了過來，臉上帶著笑意：“師父，審得怎么樣了？光頭招了嗎？”

“招了，招得太痛快了，反而太反常。”吳建軍把光頭的供詞簡單跟馬婷婷說了一遍，“他說硫磺是從劉會濤那兒買的，用來炸魚，還說了個廢棄倉庫的地址，讓小周去核實了。”

“劉會濤？”馬婷婷的眉頭皺了起來，“就那個硫磺廠大胖子吧，我也覺得他不是個啥好人。”

“嗯。”吳建軍摸了摸下巴，他的胡茬剛刮過，摸起來有點扎手，“不管怎么樣，先把廢棄倉庫的炸藥找到再說。如果真有炸藥，而且跟光頭家的半成品成分一致，那至少能證明他沒撒謊。如果沒有，那這里面的貓膩就大了。”

“到時候攏一下線索，我帶你和其他警員去拿劉會濤。”

馬婷婷點了點頭，從口袋里掏出個筆記本，快速記著：“師父，那我現在就去查劉會濤的社會關系，看看他跟光頭還有沒有其他往來。”

“對了，技術隊的化驗結果出來了，光頭家的硫磺成分，跟昌盛廠生產的硫磺成分一致。”

“哦？”吳建軍的眼睛亮了起來，“這倒是個線索。如果廢棄倉庫真的有炸藥，而且炸藥里的硫磺也來自昌盛廠，那劉會濤就算想抵賴，也抵賴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