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吳建軍的眼睛亮了起來，“這倒是個線索。如果廢棄倉庫真的有炸藥，而且炸藥里的硫磺也來自昌盛廠，那劉會濤就算想抵賴，也抵賴不了。”

兩人聊了半天，大概半個多小時過去，正說著，吳建軍的bp機突然響了起來，是周衛國發來的信息：“吳隊，廢棄棚子找到炸藥，黑色塑料袋裝，位置和光頭說的一致。”

吳建軍和馬婷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驚訝。

難道光頭真的沒撒謊？

可他心里的疑慮，卻一點都沒減少。

他總覺得，這起案件，遠沒有這么簡單。

“哎，算了，開會吧。”吳建軍站起身，警褲膝蓋處因為蹲得久了皺出幾道褶子，他拍了拍褲子上的土，“不管是借刀殺人還是丟車保帥，昌盛廠都得查。”

“你現在去通知經偵隊老王、技術隊小張，還有咱們支隊的三個組長，二十分鐘后小會議室開會。把光頭的案卷、昌盛廠的注冊資料，。對了，去傳達室叫老張燒壺開水，老王愛喝濃茶，小張胃不好，給他泡杯枸杞。”

“明白！”馬婷婷應了聲，轉身就往辦公樓跑。

她的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出急促的“嗒嗒”聲，路過戶籍科時，還順手抓了把桌上的水果糖。

這不是占便宜，這就是小習慣。

畢竟那水果糖也是馬婷婷買來給同事們吃的。

吳建軍回辦公室翻材料時，值班的年輕民警小孫端著個剛泡好的方便面湊了過來，紅燒牛肉味的香氣飄了滿屋子。“吳隊，聽說光頭全招了？那這案子是不是就結了？我這剛畢業就能碰上破大案，運氣也太好了！”

小孫臉上滿是興奮，眼鏡片都透著光。

“結什么結。”吳建軍頭也不抬地翻著1999年的舊卷宗，“八字還沒一撇呢，好好干吧，你也少吃泡面，多吃點正經飯。”

“年輕的時候造身體，等你到我這歲數，你就后悔了。”

小孫不以為意：“吳隊，那你剛不也吃的泡面嗎，我都聞到你身上的味道了。”

吳建軍翻了個白眼：“我這么大歲數了，愿意吃點啥就吃點啥，你不一樣，誒你這小子，話咋這么貧呢？”

小孫嘟囔兩句，端著泡面離開了吳建軍視線。

二十分鐘后，小會議室里擠得滿滿當當。

長條桌是上世紀八十年代的老物件，木頭邊緣被磨得發亮，桌面上擺著搪瓷杯、案卷和一碟水果糖。

墻角的老華生風扇“嗡嗡”轉著，扇葉上積著層薄灰，吹出來的風都帶著股陳舊的味道。

吳建軍站在黑板前，用粉筆重重圈出“光頭（李二柱）”“劉會濤”“昌盛硫磺廠”三個關鍵詞，線條又粗又黑。

“情況先跟大家同步一下：光頭供認，從劉會濤的昌盛廠購買了硫磺，用于制作炸魚的炸藥，成品剛制作完，藏在東郊宏遠倉庫內。”

“剛剛周衛國傳來消息，炸藥已經找到，位置、包裝都和光頭說的一致，技術隊正在現場取樣。”

話剛落，經偵隊的老王就“嗤”了一聲，他把搪瓷杯往桌上一墩，茶水濺出幾滴在案卷上：“我不信，吳隊，我跟您說，之前咱不是查過昌盛嗎？咱就假設劉會濤真偷摸賣硫磺，但這貨絕對會做假賬，他劉會濤連一分錢的賬外款都藏得嚴嚴實實，比地下黨還謹慎。他會傻到跟光頭這種有前科的人做交易？”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