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側身讓開,手里的鐵棍卻沒放下,眼神還在兩人身后掃了掃,顯然是在確認有沒有尾巴。
張三和李四順著門縫進去,身后的鐵門
“哐當”
一聲關上,震得耳朵嗡嗡響。
倉庫里比上次還暗,只有頭頂幾盞昏黃的燈泡亮著,光線勉強能照見周圍堆著的廢鐵
。
有汽車零件,有生銹的鋼管,還有幾個破麻袋,不知道裝著啥。空氣中除了鐵銹味,還多了股淡淡的檀香,是從深處的辦公室飄來的。
“張兄弟,李兄弟,可算把你們盼來了!”
沒等兩人往里走,吳天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帶著點爽朗的笑,跟上次那個拿竹鞭抽人的狠戾模樣判若兩人。
兩人抬頭看去,吳天正從辦公室門口走出來,穿了身深灰色西裝,熨得筆挺,領帶是酒紅色的,皮鞋擦得锃亮,連頭發都梳得整整齊齊,臉上的胡茬也刮干凈了,只剩左臉頰一道淺疤,看著倒像個正經生意人。
他快步走過來,伸手就拍張三的肩膀,力道不小:“昨晚哈江市的爆炸案和金店劫案,我可是聽不少人說了,南崗區、道里區炸了三處,福榮金店被搶,還開了槍,這膽子,這手筆,除了你們兄弟,我想不出第二撥人!”
張三笑著避開他的手,往旁邊挪了半步:“吳老板消息真靈通,這點小事,還勞您掛心。”
“小事?”
吳天哈哈笑起來,聲音在空曠的倉庫里回蕩,“這可是哈江市五年來頭一遭持槍劫金店!那些警察現在估計還在滿城找線索,你們倒好,安安穩穩來跟我談事,這份鎮定,我佩服!”
他引著兩人往辦公室走,辦公室比外面亮堂,墻上掛著幅不知道真假的山水畫,下面擺著張紅木辦公桌,桌上放著個紫砂茶壺,旁邊還擱著個銀色的雪茄盒。
地上鋪著塊舊地毯,雖然有點臟,卻比外面的碎石子地面強多了。
“坐,都坐。”
吳天指了指辦公桌前的真皮沙發,沙發是黑色的,有些地方掉了皮,卻還透著股貴氣,“給兩位兄弟倒茶,用我上次從南方帶回來的明前龍井。”
光頭從外面端著個托盤走進來,托盤上放著三個白瓷茶杯,茶葉在熱水里舒展開,飄出淡淡的清香。
他把茶杯放在三人面前,又退了出去,順手關上了辦公室門。
吳天拿起雪茄盒,打開,里面躺著幾根深褐色的雪茄,他抽出兩根遞過來:“古巴貨,朋友從國外帶的,嘗嘗?比你們抽的哈德門帶勁多了。”
張三和李四都擺手,張三說
“俺抽不慣這玩意”,李四說
“一會兒還要辦事,怕暈”。
吳天也不勉強,自己點燃一根,煙霧緩緩飄起來,籠罩著他的臉,顯得有些模糊。
“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開始談談之前說好的生意吧。”
吳天吸了口雪茄,吐著煙圈,眼神落在李四懷里的帆布包上,“你們搶來的金子,帶來了吧?只要成色夠,我這兒不僅能收,還能給你們個好價錢,
比外面黑市高五個點。”
他頓了頓,手指在茶杯沿上劃著圈,語氣又軟了些:“當然,咱們之前說的腎源的事,我也沒忘。你們媽是
o
型血,需要
rh
陽性的腎源對吧?我已經讓下面人去查了,只要你們的金子沒問題,三天內,我保證給你們個準信,匹配的腎源,還有能安排手術的私立醫院,一條龍服務。”
這話一出,張三和李四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松口氣的神色。
李四把帆布包放在茶幾上,拉鏈拉得緊緊的,他看了眼張三,張三點頭,他才慢慢拉開拉鏈
。
金光瞬間從包里透出來,映得茶幾上的茶杯都泛著光。
吳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雪茄都忘了吸,身體往前湊了湊,伸著脖子往包里看:“我操!這么大的佛像?純金的?”
他伸手就想摸,手指剛碰到佛像的衣角,就被冰涼的金屬質感驚了一下,趕緊縮回手,又掂了掂包的重量,“這得有多少斤?五十斤?還是六十斤?”
00年前后的黃金市價差不多是每克
85
塊錢,要是六十斤,就是三萬克,算下來就是兩百五十五萬!吳天的心跳都不自覺加快了好幾倍,他這輩子收過不少贓物,卻從沒見過這么大的純金佛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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