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龍服務
第二日清晨的天是蒙著層灰的,哈江市的郊區還浸在夜雨的潮氣里,路邊的野草掛著水珠,風一吹就往下滴,濺在強子的出租車底盤上,發出
“嗒嗒”
的輕響。
車子是強子特意擦洗過的,后車門掉漆的地方用黑筆描了描,卻還是遮不住斑駁的鐵皮,像塊打了補丁的舊衣裳。
副駕上的張三揣著手,眉頭皺著,眼神掃過窗外掠過的廢棄廠房。
昨晚在孤兒院定好的路線,避開了所有主路,專挑這種沒人管的小巷子走。
他懷里揣著把折疊刀,是昨晚王五從廢車廠翻出來的,刀身銹跡斑斑,卻磨得鋒利,刀柄用膠布纏了三層,握在手里不硌得慌。
后排的李四靠著車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褲縫,那里藏著張寫著
“腎源匹配”
的小紙條,是昨晚趙六從醫院抄來的媽的血型和配型數據。
他時不時抬眼瞟一眼趙六,趙六正把那個裝佛像的黑色帆布包抱在懷里,包帶勒得他肩膀發紅,人坐得筆直,像護著塊稀世珍寶,眼鏡片上沾了霧氣,他每隔兩分鐘就掏紙巾擦一次。
“六子,包勒太緊了,松點。”
李四低聲提醒,“別讓人看出不對勁,光頭要是問,就說里面是工具。”
趙六趕緊松了松包帶,指尖卻還是死死摳著包角:“二哥,俺知道,就是有點慌
,萬一吳天看出來是鍍金的,咋辦?腎源的事
”
“別想那么多。”
張三回頭看了他一眼,聲音壓得低,“先見了吳天再說,他要的是金子,咱們要的是腎源,只要他還惦記著后續的好處,就不會太為難咱們。”
強子把車停在倉庫百米外的拐角,這里有棵老槐樹,能遮住車身。
他熄了火,發動機的
“突突”
聲一停,周圍頓時只剩下風吹野草的
“沙沙”
聲。
“大哥,俺在這兒等著,你們要是有事,就敲三下倉庫鐵門,俺立馬開車沖過去。”
強子攥著方向盤的手泛白,指節都露出來了。
昨晚聽李四說倉庫里有綁人的木樁,他現在心里還發毛。
張三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俺們有數,六子,你在這兒跟強子一起等,俺跟你二哥進去。”
趙六點頭,把帆布包遞給李四,手指還在包上捏了捏:“二哥,佛像沉,小心點。”
李四接過包,掂了掂,確實沉得壓手,他跟張三并肩往倉庫走,碎石子硌得鞋底發疼,遠處倉庫的鐵門銹跡斑斑,上面噴的
“禁止入內”
紅漆掉得只剩半截,像張咧著的嘴。
離鐵門還有三步遠,里面突然傳來
“吱呀”
一聲,一道強光從門縫里射出來,晃得兩人睜不開眼。
“誰?”
粗啞的聲音裹著不耐煩,是上次那個光頭,腦袋亮得能反光,右臉的刀疤在光線下更顯猙獰,手里攥著根鐵棍,鐵棍頭還沾著點泥。
“找吳老板,談之前說的事。”
張三往前走了一步,擋住李四,語氣平靜
。
他怕李四忍不住跟光頭起沖突,這時候不能節外生枝。
光頭上下打量著兩人,目光在李四懷里的帆布包上停了三秒,嘴角撇了撇:“進去吧,天哥等著呢。”
他側身讓開,手里的鐵棍卻沒放下,眼神還在兩人身后掃了掃,顯然是在確認有沒有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