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加密等級很高,我破解不了,但是格式和‘暗影計劃’用的完全不一樣,”古麗娜停頓了一下,“這是個新體系。”
艾爾肯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們,窗外是烏魯木齊灰蒙蒙的天際線,東方已經微微發亮。
“北極先生被抓了,”他說,“但是國不會輕易放棄這么大的一盤棋,他們需要新的代理人,或者……新的行動組。”
“你是說,有人要接手?”馬守成問。
“不是接手,”艾爾肯轉身,眼神像刀子一樣鋒利,“是觀察,他們在觀察‘暗影計劃’哪里出錯,我們哪里做得對,然后吸取經驗教訓。”
古麗娜脊背發涼。
“所以這個賬號……是下一波的探路兵?”
艾爾肯沒說話,他走到電話機旁邊,撥了個號。
“周廳,是我,有新情況,得請您盡快召集個會。”
(4)
會議開到早上八點。
周敏從家里趕來,不是因為困,而是古麗娜匯報的事情讓她想起十二年前的一樁舊案,那時候她在境外工作,親眼看著國情報部門“換代升級”的套路,先犧牲一批人,然后在尸體上長出新的觸手。
“各位,”周敏站在會議桌前面,聲音很平和,“這次‘暗影計劃’成功,是我們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但是我要給大家敲個警鐘,我們是做隱蔽戰線工作的,是沒有終點的。”
林遠山插嘴道:“周廳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就是說,對手不會因為輸了一局就退出賽場,”周敏說道,“杰森·沃特斯被捕,并不是潰敗,而是戰略性棄子,他們正在等待,等待我們放松警惕,等待我們得意忘形,等待我們以為大功告成,解散隊伍各自回家。”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從今天開始,反間諜工作就得常態化起來,古麗娜,你那套輿情監測體系要覆蓋全網,預警閾值再降兩檔,馬守成,你把南疆全部人力情報網絡重新梳理一遍,重點留意最近三個月出現過異常出境情況的人,艾爾肯”
艾爾肯抬起頭。
“你休假取消。”周敏說,“新的威脅已經出現,我需要你回到一線。”
“明白。”
會議散了,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周敏叫住艾爾肯。
“周廳,我爸以前跟我說過一句話。”
“什么?”
“他說,干我們這行的,心里不能只裝著自己。你裝的人越多,能保護的就越多。”
周敏點了點頭。
“你爸是好警察。”
“他是。”艾爾肯說,“所以我不能比他差。”
(5)
走出會議室的時候,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艾爾肯站在走廊的窗戶邊,看著外面的陽光打在對面樓房的墻上,金燦燦的一片。他忽然想起來今天是周六,娜扎放假,熱依拉說過可以讓他接女兒去吃個飯。
他掏出手機,猶豫了一下,發了條微信過去:今天有空嗎?我想見見娜扎。
等了兩分鐘,回復來了:下午三點,老地方。
他笑了一下。
“老地方”是二道橋附近的一家冰淇淋店,娜扎從三歲就開始念叨的地方。那里的酸奶冰淇淋加了玫瑰醬,甜得發膩,他每次吃兩口就受不了,但女兒能吃三個球還意猶未盡。
他把手機揣回口袋,轉身往技術科走。
路過古麗娜的工位時,她正埋頭敲鍵盤,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代碼。
“古麗娜。”
“嗯?”她抬起頭,眼睛里布滿紅血絲。
“回去睡一覺。數據不會跑。”
古麗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艾處,你不也沒睡嗎?”
“年輕,別把身子累壞了。”
他說完就走了。
年輕
她心里想著這兩個字,忽然覺得很苦。
這一行,年輕能年輕幾年?
她看著窗外的陽光,嘆了口氣,關掉電腦。
算了,我還是去睡一會覺吧。
數據不會跑,但下一場風暴已經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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