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了解清楚后,褚長風沉吟片刻:“你是怎么想的?”
“大夫說她經此情絲繞一遭,以后恐難有孕。我對不起她,等硯秋生下孩子,便把孩子過繼到她名下,讓她有份依靠念想,以后好好待在玉蘭院。”
硯秋那日對他提起過一嘴,秦娘子說秦綰身子受損嚴重,子嗣艱難。
褚問之本是不相信的。
“你怎知這不是托詞?”
褚老夫人不相信。
情絲繞是前朝禁藥,從來就沒聽說過中下此藥的女子能全身而退的。
“母親若是不信,明日大夫上門診脈,可讓其前去試探一番。”
褚問之神色疲憊,揉了揉太陽穴。
一件件一樁樁,他已經累了。
實在不想再與秦綰爭吵這些無謂的事情。
褚長風看了眼自家弟弟,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但弟弟床笫后院之事,他也不好插手。
“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心中有事就好。”
“只要她不鬧到御前,讓人笑話,你們在玉蘭院如何爭吵都無所謂,別傳出去就是。”
秦綰是個刁蠻任性的性子,又向來緊著自家弟弟。
可方才用膳時,他瞧得明明白白。
秦綰對自家弟弟不似往日那般殷勤。
“在京城里,除了她父親,離了寧遠侯府,她無處可去。”褚問之頭隱隱作疼。
褚長風聞,覺得甚是有理。
“這段日子你受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我與母親說說話。”
褚問之渾身難受,額頭發燙,便沒有再留。
等他身影消失在春元居門前,褚長風換上另外一副面孔,沉重地看向主位上褚老夫人。
“母親,秦綰恐生了和離之心。”
褚長風陡然出聲。
語氣堅決,果斷。
褚老夫人驀地看向他,捏著手中的佛珠一緊:“她與問之是陛下賜婚,又是她親自請旨,她和離不了。”
天家一,駟馬難追。
更何況,褚家只有休妻,沒有和離。
秦綰,這輩子都離不開褚家。
“等長公主府那位一走,她沒了唯一的親人,又沒孩子傍身,能去哪兒。”
褚老夫人覺得二兒子方才說的話挺有道理的。
忽而,她又想到了什么,眼底拂過快意。
“她活著,是褚家的二夫人;死了,也只能是褚家鬼。”
“母親!”
褚長風驟然抬眼,直視褚老夫人。
“你是不是對秦綰做了什么?亦或是與太后做了什么我們兄弟不知的交易?”
褚老夫人臉色瞬間慘白:“我如今不良于行,能對她做什么”
她想狡辯幾句,說她為自己兒子著想。
可是觸及到大兒子冷厲的目光,那雙眼睛猶如一面銅鏡似能將她看穿似的,到嘴邊的話瞬間又咽了回去,臉色發白垂眼避開。
褚長風眉心緊蹙:“母親,現在無外人在,你就說實話吧。”
褚老夫人臉色泛白。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大兒子的心狠,他眼里只有他的仕途。
無論任何事情,只要妨礙到他前程仕途的,否管是妻子,兒子,他一樣可以舍掉。
她,也不例外。
“我能做什么,只不過為了銀子的事情,進宮一趟被太后訓斥了幾句而已。”
“母親,你知道兒子性子的。”
褚長風捏住茶盞的手一用力,瞬間茶盞碎成粉末。
褚老夫人瑟縮了一下,低聲道:“太后要秦氏父女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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