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當場拔刀砍了他都算克制

葉斐歷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龍霸天這人，勇武有余，智謀不足。

由于從小是個孤兒，在街頭巷尾吃百家飯，挨餓受凍長大的，餓怕了，窮怕了，對錢財有一種近乎病態的執著和憂患意識。

自從加入龍虎寨，雖然衣食無憂了，但這毛病一點沒改，反而變本加厲，沉迷于攢錢，只存不花，覺得只有錢捏在手里才最踏實。

這次，顯然是被人用巨額金子迷了眼，又覺得任務“簡單”，才鋌而走險。

“我們山寨，還沒到揭不開鍋，需要你龍霸天出去接這種要命的私活來補貼的地步！”

葉斐歷痛心疾首，“是，玉石山是被王爺上繳朝廷了，斷了我們一條不小的財路。可王爺不也給了我們別的門路和庇護嗎？走私鹽鐵的渠道，邊貿的掩護，哪一樣不比你這殺人越貨的勾當來得安穩長遠？你這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不，你這是要把我們整個西瓜田都燒了！”

龍霸天被訓得啞口無，只能連連磕頭：“我錯了！大當家！我真的知道錯了！您罰我吧！怎么罰都行！”

葉斐歷看著他這副樣子，又是氣惱又是無奈。

罰？怎么罰？

事情已經出了，人已經得罪了。

現在最關鍵的是，怎么平息那位爺的怒火！

不過也不怪龍霸天，整個寨子的人除了他本人見過宸王，其他人都沒見過。

龍霸天是知道宅子背后的靠山是宸王，但并不認識宸王。

就在這時，一個小嘍啰連滾爬爬地沖進了聚義廳，聲音帶著驚惶：“報——！大當家！二當家！鮑鮑爾大哥他回來了！”

葉斐歷精神一振：“回來了？人呢？帶進來！”

小嘍啰臉色更加古怪，結結巴巴道：“是是回來了不過不過是被被五花大綁給給押回來的！現在就在寨門外！領頭的說是奉宸王之命，把人‘送還’給大當家。”

葉斐歷心中“咯噔”一下，最后一絲僥幸也徹底破滅。

他無力地閉了閉眼，嘴角泛起一絲苦澀。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這討債的動作可真快啊。

他整了整衣袍，深吸一口氣，對還在磕頭的龍霸天道：“別磕了！跟我出去！是福是禍，躲不過了！”

說罷，他率先大步朝寨門外走去，背影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然。

龍霸天慌忙從地上爬起來，抹了把臉上的汗和塵土，也趕緊跟了上去。

心中七上八下，不知道等待他們的，將是怎樣的雷霆之怒。

——

龍虎寨依山而建，寨門高聳，以粗大的原木和巨石壘成，透著粗獷悍勇之氣。

此刻，寨門大開，但氣氛卻與往日的喧鬧或戒備截然不同，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甚至有些卑微的迎接意味。

寨門外，冀云和西延帶著一隊面無表情，鎧甲鮮明的王府親衛肅立著，中間是五花大綁，垂頭喪氣的鮑爾和另外幾個同樣被綁的俘虜。

他們前方，蕭云澈負手而立，玄色衣袍在山風中微動，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處卻凝著一層冰霜。

沈惜念站在稍后一步的位置，也在打量著龍虎寨。

她前世只在宸王府見過葉斐歷幾次，印象中是個談吐文雅、笑容可掬、似乎與蕭云澈合作經營某些“生意”的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