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前世只在宸王府見過葉斐歷幾次,印象中是個談吐文雅、笑容可掬、似乎與蕭云澈合作經營某些“生意”的商人。
沒想到,他的真實身份,竟然是這龍虎寨的大當家。
這倒是解釋得通,為何蕭云澈能在通州地界如此“安穩”,除了明面上的勢力,暗地里還有這么一股綠林力量可供驅策。
只是這次,顯然這股力量有些“失控”了。
正思忖間,寨門內一陣急促卻不失沉穩的腳步聲響起。
只見葉斐歷換了一身更顯穩重的深藍錦袍,臉上堆著十二分的熱絡笑容,快步迎了出來。
身后跟著縮頭縮腦的龍霸天。
“哎呀呀!王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
葉斐歷人未到,聲先至,那熱情洋溢的語氣,仿佛迎接的不是興師問罪的對頭,而是久別重逢的摯友。
他快步走到蕭云澈面前,深深一揖,姿態放得極低。
蕭云澈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沒看到他這個人,也沒聽到他的話,只是目光越過他,落在了他身后縮著的龍霸天身上,眼神更冷了幾分。
葉斐歷碰了個軟釘子,臉上笑容僵了僵,卻絲毫不敢流露出不滿。
他眼珠一轉,又轉向蕭云澈身后的冀云和西延,笑容可掬地拱手:“冀云統領!西延統領!兩位也辛苦了!一路護送王爺,勞苦功高!”
冀云和西延對視一眼,默契地同時將頭撇向一邊,一個看天,一個看地,只當沒聽見,更沒理會他的行禮。
開什么玩笑?
這混蛋的手下差點殺了他們!
沒當場拔刀砍了他都算克制了,還想打招呼?
葉斐歷的笑容徹底僵在臉上。
他心中暗暗叫苦,知道這次是真的把這位爺得罪狠了,連帶著他手下這些親信,都對自己沒好臉色。
就在這尷尬得幾乎要凝固的氣氛中,葉斐歷的目光,終于“自然而然”地落到了站在蕭云澈側后方的沈惜念身上。
他眼前一亮,仿佛找到了新的突破口,連忙上前兩步,對著沈惜念又是深深一揖,語氣充滿了誠懇的歉意:
“這位想必就是沈姑娘吧?在下葉斐歷,是這龍虎寨管事的人。今日之事,實在是唉,在下管教不嚴,讓手底下這群沒長眼的蠢貨沖撞了姑娘,讓姑娘受驚了!在下在此,給姑娘賠罪了!萬望姑娘海涵!”
他這話說得漂亮,姿態也放得足夠低。
沈惜念靜靜地看著他表演,心中冷笑。
前世她就知道,這葉斐歷是個笑面虎,心思深沉,最會做表面功夫。
他這話里,把“截殺”輕描淡寫成“沖撞”,把“謀害”說成是“受驚”,還想用一句輕飄飄的“賠罪”就揭過去?
哪有這么便宜的事。
她等葉斐歷說完,才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糊弄的直白:
“葉當家客氣了。受驚確實是受了不少驚嚇。”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葉斐歷,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刀劍無眼,箭矢貼身而過,亡命奔逃,甚至被逼至懸崖絕境這般‘沖撞’,可不是尋常受驚能比的。葉當家一句‘賠罪’,就想揭過嗎?不知葉當家打算如何‘補償’我受到的這些驚嚇?”
她就差直接沒把“賠錢”兩個字說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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