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云澈終于收回落在馬車上的目光,冷冷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他也知道輕重緩急,通州之行關系重大,不能因為個人情緒耽誤正事。
最后又瞥了一眼那輛安靜的馬車,一扯韁繩,調轉馬頭,當先朝著城門方向馳去。
玄色披風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冀云松了口氣,連忙揮手示意隊伍跟上。
西延也翻身上馬,緊隨其后。
車輪滾滾,馬蹄聲聲。
一支不算龐大卻頗為精悍的車馬隊伍,在晨光中駛出了北境城,踏上了前往通州的官道。
馬車內,沈惜念靠在柔軟的墊子上,閉上眼假寐,試圖驅散困意,也整理著紛亂的思緒。
馬車外,蕭云澈策馬走在隊伍前方,面色沉凝,目光時不時地瞟向身后那輛馬車。
晨風吹拂,卻吹不散他心頭那團煩躁。
這一路,注定不會平靜。
——
連續幾個時辰的顛簸,人困馬乏,隊伍按照計劃在此做短暫休整,補充飲水和草料,也讓眾人活動一下筋骨。
馬車停穩,沈惜念扶著秋月的手下了車。
長時間蜷縮在車廂里,讓她也有些腰酸背痛。
她環顧四周,景色倒是清幽,溪水潺潺,林風送爽。
秋月和銀杏早已習慣自家小姐出門在外的需求,無需吩咐,便默契地行動起來。
秋月手腳麻利地從馬車上搬下一個小巧的折疊馬扎,尋了塊干凈平坦的樹蔭下擺好,又鋪上一層軟墊,請沈惜念落座休息。
銀杏則迅速檢查了一下隨車攜帶的小爐和銅壺,見壺中清水尚足,便轉身去附近撿拾一些干燥的枯枝和落葉,準備生火燒點熱水,給小姐泡杯熱茶,驅驅路途的乏累,也暖暖腸胃。
兩人動作利落,分工明確,顯然是做慣了這些事情的。
不遠處的空地上,蕭云澈也下了馬,正由冀云伺候著喝水,活動著手腕。
他一抬眼,就看到了沈惜念那邊“大張旗鼓”的動靜。
他眉頭立刻擰了起來,嘴角一撇:
“嘖,真是走到哪兒都改不了的嬌氣毛病。就這么一會兒功夫,又是軟墊又是熱水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出來游山玩水、踏青賞景的呢。”
沈惜念剛在馬扎上坐穩,正閉目養神,試圖緩解眩暈和疲憊,就聽到這刺耳的聲音。
她連眼皮都懶得抬,心中一陣無語。
這廝是屬炮仗的嗎?
一點就著,還專挑她點?
她燒點熱水喝,礙著他什么事了?
又沒用他的人,費他的柴!
她打定主意不理會,免得又引發一場無謂的口舌之爭,耽誤休息。
然而,蕭云澈見她這副“無視”的態度,仿佛被挑釁了一般,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更加來勁了。
他踱步走近了些,聲音不高,卻足以讓周圍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語氣里的不耐煩幾乎要溢出來:
“沈惜念,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是在浪費大家的時間?”
“我們中午總共就休息這么一會兒,還要等你慢悠悠地燒水、泡茶、品茗?”
“你知道這一來一回要耽誤多少路程嗎?”
“現在是什么時候?”
“是讓你享受的時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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