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怕什么來什么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聲音也拔高了些,帶著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指責意味。
沈惜念原本想著忍一忍就過去了,畢竟還要同行,撕破臉對誰都沒好處。
可蕭云澈這般雞蛋里挑骨頭的態度,徹底點燃了她積壓了一路的怒火。
她睜開眼,眸中寒光乍現,再也壓不住那份厭煩。
抬起頭,直直地看向蕭云澈,聲音清晰而冰冷,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蕭云澈!你到底有完沒完!從早上到現在,你就一直在找茬!我喝熱水礙著你什么了?是用了你的柴,還是喝了你的水?你能不能消停一會兒,別沒事找事!”
“本王找事?”蕭云澈被她這連名帶姓的呵斥和毫不客氣的指責氣得一愣,隨即怒火更熾。
“沈惜念!你搞清楚!本王這是為了整個隊伍的進度和安全考慮!不是你一個人的大小姐做派時間!你”
“進度?”沈惜念冷笑一聲,打斷他的話,站起身來,毫不畏懼地迎上他噴火的目光。
“我哪里耽誤進度了?剛剛冀云明明說了,休息半個時辰。現在過去還不到一盞茶的時間,銀杏拾柴生火,燒開一壺水,最多一刻鐘。我喝口熱水的工夫,怎么就耽誤你宸王殿下宏圖大業的進度了?”
她指著已經撿了小捆枯枝回來的銀杏,以及那邊已經架好小爐,開始引火的秋月。
“我的人手腳利落,自給自足,沒勞煩你宸王府一個人。倒是你,堂堂王爺,不去查看車馬護衛,不去安排哨探警戒,反而像個市井婦人一樣,在這里為了一壺熱水跟我斤斤計較、胡攪蠻纏!我看,不是我在耽誤進度,而是你宸王殿下,閑得發慌,沒事找事!”
她這番話又快又急,邏輯清晰,懟得蕭云澈一時語塞。
尤其是最后那句“像個市井婦人一樣胡攪蠻纏”,簡直是在他驕傲的神經上狠狠踩了一腳。
他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你你簡直強詞奪理!不識好歹!”
“我就是不識好歹了,又如何?”
沈惜念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這廝就是看自己不順眼,再怎么忍讓也沒用。
“你看不慣,大可以自己先走!沒人攔著你!”
“你”蕭云澈被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正要不管不顧地繼續反駁——
“有刺客——”
是冀云的聲音!
這吼聲如同冰水,瞬間澆熄了兩人之間熊熊燃燒的怒火,也凍結了空氣中所有的聲音。
沈惜念和蕭云澈幾乎是同時臉色大變,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邊原本平靜的樹林,陡然間人影幢幢,寒光閃爍。
數十道身穿灰褐色勁裝,面蒙黑布,手持刀劍弓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樹后、草叢、甚至溪水對岸的巖石后躍出。
他們行動迅捷,配合默契,目標明確。
直指休整中的車隊核心區域!
“嗖嗖嗖——”
破空之聲驟起!
幾支弩箭率先射來,目標正是站在空地上的蕭云澈和沈惜念。
“保護王爺!保護少夫人!”冀云的吼聲再次響起,帶著拼死的決絕。
周圍短暫的死寂被瞬間打破,護衛們的驚呼聲、拔刀聲、箭矢破空聲、以及刺客們沉默而迅猛的沖殺聲,混雜在一起,將這片原本寧靜的休憩地,瞬間化作了血腥的修羅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