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洪民眼中驟然爆發出強烈的光芒,但他隨即又蹙起眉,霍府守衛森嚴,尤其是地牢和出口,宸王的人盯得很緊,如何送出去?
沈惜念看出了他的疑慮,臉上露出一絲為難和歉意,聲音壓得更低:
“只是要委屈于大人了。宸王最近對府內出入盤查得極其嚴格,尤其是車輛和人員。尋常方法根本行不通。我只能只能將你藏在每日清晨運送出府的夜香桶里。那是唯一不太會被仔細檢查的車輛。我知道這很但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法子了。”
夜香桶?
饒是于洪民心志堅韌,也是臉色一僵。
那等污穢之物
但他很快意識到,沈惜念說得對。
越是腌臜不起眼的地方,反而越安全。
他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是決絕的神色,含糊地“唔”了兩聲。
沈惜念眼中露出“如釋重負”和“欽佩”的神色,低聲道:“大人能體諒,真是太好了。明日清晨,車夫是老劉頭,是自己人,我會打點好。桶里我會讓人提前做些布置,盡量大人忍耐一下。出府后,車會在城西破廟后山停下,屆時我會在那邊接應你。”
于洪民再次用力點頭,看向沈惜念的目光充滿了感激。
沈惜念連忙擺手,眼中是純粹而堅定的光芒:“只要你能平安回到太子殿下身邊,繼續為他盡忠效力,我做什么都愿意!”
她說得情真意切,仿佛一個為愛奉獻一切的癡情女子。
于洪民看著她眼中那毫不作偽的“深情”與“執著”,心中最后一絲疑慮也煙消云散。
這個沈大小姐,對太子殿下,果然是一往情深,至死不渝啊!
殿下能有如此忠貞不二的追隨者,真是幸事!
沈惜念不再多,深深看了他一眼,仿佛在給予最后的鼓勵,然后轉身,如同前幾日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牢房。
第二日,清晨。
天色尚未大亮,霍府后門吱呀打開,幾輛運送府內垃圾和夜香的板車魚貫而出。
守門的護衛捂著鼻子,隨意地掀開幾個桶蓋草草看了看,便被那撲鼻的氣味熏得后退幾步,揮揮手不耐煩地放行了。
其中一輛板車上,堆著兩個碩大的木桶。
車夫是個沉默寡的老頭,不緊不慢地朝著城外固定的傾倒地點駛去。
然而,在途經城西破廟附近一條偏僻岔路時,這輛板車卻悄然脫離了車隊,拐進了山林小道,最終停在了一處荒草叢生的破敗廟宇后面。
板車停下,四周寂靜無人。
過了一會兒,其中一個木桶的蓋子被從里面艱難地頂開一條縫,一只沾滿污穢的手伸了出來,接著是另一只。
然后,一個渾身沾滿難以喻的污物人影,極其狼狽地從桶里爬了出來。
正是于洪民!
他剛一落地,便忍不住彎腰干嘔起來,眼淚鼻涕橫流,只覺得全身都被那惡臭腌入了味,每一寸皮膚都在叫囂著惡心。
“于大人,委屈你了。”一個熟悉的女聲響起,帶著明顯的歉意。
于洪民勉強抬頭。
沈惜念和銀杏,早已站在破廟殘破的門廊下等候。
沈惜念用一方絲帕緊緊掩著口鼻,秀眉微蹙,顯然也被這氣味熏得夠嗆,但眼神依舊關切。
“實在是迫不得已,”沈惜念解釋道,聲音透過絲帕有些悶,“為了瞞過盤查,桶里不得不裝了些真正的污穢之物做掩護,以防萬一。讓大人受此大辱,惜念心中實在過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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