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女人就像一團最濃的霧
沈惜念迎著他譏誚的目光,反而平靜了下來。
“太子喜歡演對舊情人念念不忘的癡心漢,那我這個‘舊情人’,自然不能輸給他。不過是看誰的演技更勝一籌,誰能把誰騙得更深罷了。這場戲,總要有人陪著唱下去,才能顯得熱鬧,不是嗎?”
她頓了頓,意有所指:“更何況,有時候,‘深情’和‘忠誠’,是最好用的煙霧彈和保護色。殿下不也深諳此道嗎?”
蕭云澈被她這直白而尖銳的反問噎了一下,隨即瞇起了眼睛,那眼神變得危險而銳利,仿佛要將她整個人從里到外剖開看個清楚。
他壓低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警告:
“沈惜念,你最好說的是真的。你最好真的跟太子沒有半點舊情。如果讓本王發現,你背著霍啟明,真的跟太子還有什么藕斷絲連,甚至暗中傳遞不利于北境、不利于霍家的消息哪怕只有一絲一毫”
他湊近她,氣息幾乎拂過她的耳畔,聲音冰冷如刀:
“本王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你。”
沈惜念毫不畏懼地迎上他充滿殺意的目光,甚至微微揚起了下巴。
她的眼神同樣冰冷,卻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篤定:
“不管你信不信,也不管你因為什么理由想殺我。但我可以告訴你,在這天底下,最想要蕭寧遠性命的人”
她一字一頓,清晰無比,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擠出來,帶著血淋淋的恨意:
“絕、對、是、我。”
說完,她不再看他,也不再與他做任何無謂的爭辯,轉身,快步離開了這陰冷的地牢入口。
淡藍色的衣裙在昏暗的光線下迅速遠去,最終融入廊外的夜色之中。
蕭云澈站在原地,沒有阻攔,也沒有再說什么。
他只是望著她消失的方向,臉上那慣有的輕佻與譏誚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凝重與困惑。
這個女人
她提起太子時的恨意,不像偽裝。
目前她表面上確實是在維護霍家,但她身上那股神秘的掌控力,深不可測的心機,還有那仿佛洞悉許多秘密的眼神
又讓他無法完全信任。
她說最想殺太子,是真的嗎?
還是另一種更高明的偽裝?
蕭云澈抬手,揉了揉又開始隱隱作痛的眉心。
這個女人就像一團最濃的迷霧,你以為看透了一角,轉眼又陷入更深的謎團。
他越來越看不懂她了。
——
接連三日,沈惜念都“冒險”潛入地牢,給于洪民送去食物和清水,有時是簡單的饅頭咸菜,有時甚至有一小碗溫熱的粥。
她不再說太多煽情的話,只是沉默地喂食,偶爾低聲叮囑一句“好好活著,殿下需要你”,眼神里的關切與焦急卻一日比一日真切。
第四日,喂完最后一口水,沈惜念沒有立刻離開。
她警惕地看了看牢門外,然后湊近于洪民,用極低的聲音,語速飛快地說道:
“于大人,時機差不多了。明日申時三刻左右,宸王會離府大約一個時辰,去城外軍營處理些軍務。這是眼下最好的機會。我會利用霍府主母的身份,安排將你送出去。”
于洪民眼中驟然爆發出強烈的光芒,但他隨即又蹙起眉,霍府守衛森嚴,尤其是地牢和出口,宸王的人盯得很緊,如何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