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是個戲精
她喘了口氣,聲音帶上了一絲哽咽,卻又無比清晰:
“你口口聲聲忠義,可你這叫忠義嗎?你這是自私!是懦弱!是逃避!你把最難的任務、最重的擔子都扔給了殿下,自己卻想用死亡來解脫!你讓殿下以后還能相信誰?依靠誰?于洪民,你摸摸自己的良心,殿下待你不薄,你就是這么回報他的?用你的死,讓他更加孤立無援嗎?”
沈惜念這一番話,如同連珠炮般,句句誅心,直戳于洪民內心深處最在意的地方。
他效忠太子,不僅僅是因為命令或利益,更有一份士為知己者死的信念。
太子確實處境艱難,信任的人不多,他能被委以重任,既是壓力,也是榮耀。
如今任務失敗,他只覺得愧對太子,唯有一死以謝罪。
可沈惜念卻告訴他,他的死不是盡忠,而是對太子的背叛和打擊!
是讓太子雪上加霜!
于洪民掙扎的動作漸漸停了下來,那雙陰鷙的眼睛死死瞪著沈惜念,里面充滿了激烈的掙扎、痛苦、不甘還有一絲被說中心事的動搖。
他想反駁,想說他不是懦弱,不是逃避,可沈惜念的話,偏偏又那么有道理,讓他無法理直氣壯地反駁。
塞著布團,他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只能從喉嚨里發出急促而壓抑的“嗬嗬”聲,眼眶卻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紅,不知是因為憤怒、委屈,還是因為愧疚與不舍。
沈惜念看著他眼中那瞬間的動搖和泛紅的眼眶,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
她不再多說,只是再次拿起那個被冷落許久的饅頭,這一次,她沒有再遞到他嘴邊,而是直接,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強勢,用力掰開一小塊,趁著于洪民心神激蕩時,迅速塞進了他未被布團完全堵住的嘴角縫隙。
“吃!”她只吐出一個字,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命令感。
于洪民身體僵了僵,喉結滾動。
最終,在沈惜念那雙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的眼睛注視下。
他緩緩地動了一下下頜。
他在吃了。
沈惜念緊繃的心弦才微微松了一分。
她索性拿下布團,開始給他喂飯。
她耐心地喂他吃完,又仔細地檢查了一下鐵鏈和牢門,確認無恙,然后才將那團臟污的布重新塞回于洪民口中。
這次的動作輕柔了許多,甚至還用帕子擦了擦他嘴角的水漬。
“好好活著,”她俯身,在于洪民耳邊用極低的聲音說道,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為了太子殿下。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出去的。”
于洪民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復雜難辨。
他沒有其他過激反應,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仿佛將所有的情緒都封存了起來。
沈惜念不再耽擱,迅速收拾好食盒,如同來時一般,貼著陰影,悄無聲息地退出了牢房,重新鎖好門,然后沿著記憶中的路線,快速離開了這陰森的地牢。
地牢入口,回廊陰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