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么要一心求死
霍府地牢深處,陰冷潮濕,空氣中彌漫著鐵銹和腐朽的氣味。
只有墻壁上稀疏的火把,投下搖曳昏黃的光,映照著一個個冰冷的鐵柵欄。
最里面一間獨立的牢房內,于洪民被厚重的鐵鏈鎖住手腳,固定在冰冷的石墻上。
他臉上那道刀疤在跳躍的火光下更顯猙獰。
頭發凌亂,衣衫破損,嘴角還帶著干涸的血跡,但那雙眼睛依舊陰鷙銳利,如同被困的野獸,閃爍著不甘與瘋狂。
塞口的布團讓他無法出聲,只能發出壓抑的“嗚嗚”聲。
突然,地牢入口處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并非獄卒那種沉重規律的步伐,而是帶著一種刻意的鬼祟和輕盈。
習武之人特有的敏銳讓于洪民瞬間繃緊了神經,他抬起頭,渾濁卻銳利的目光射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一道淡藍色的纖細身影,如同幽靈般,小心翼翼地貼著墻邊的陰影,快速挪動進來。
她似乎對地牢的換班時間和巡邏路線了如指掌,巧妙地避開了幾處可能的視線死角,最終停在了他的牢房外。
來人取下兜帽,露出一張年輕美麗,卻帶著幾分緊張和蒼白的臉。
正是沈惜念。
于洪民瞳孔驟然一縮。
她怎么來了?
沈惜念左右張望了一下,確認無人注意,這才從懷中掏出一把鑰匙,顫抖著手,打開了牢門上的鐵鎖,閃身進來,又迅速將門虛掩上。
她走到于洪民面前,從隨身帶來的食盒里,拿出一個尚且溫熱的饅頭。
然后,她伸出微微發抖的手,小心地將塞在于洪民口中的布團扯了出來。
“咳咳”布團離口,于洪民干咳了兩聲,卻依舊緊閉著嘴。
警惕地盯著眼前這個不速之客,眼神中充滿了懷疑和審視。
沈惜念仿佛沒看到他眼中的敵意,只是焦急地將饅頭遞到他嘴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顫抖和關切:
“快,吃點東西。我知道你,你是太子殿下身邊的人,我以前在東宮見過你幾次。我是趁著他們看守換班、巡邏空隙,偷偷溜進來的。聽說他們不給你飯吃,想餓死你逼供我我帶了點吃的,你快吃點,墊墊肚子。”
于洪民依舊死死盯著她,沒有任何動作,也沒有去咬那饅頭。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試圖找出任何偽裝的痕跡。
沈惜念對太子有情,甚至曾為太子冒險采藥,他作為太子心腹,自然知曉。
但她如今是霍啟明的妻子,是北境霍府的少夫人,深夜獨自潛入地牢給他這個“重犯”送吃的?
這未免太過蹊蹺!
是陷阱?
是宸王或者霍啟明的試探?
“你”于洪民終于嘶啞地開口,聲音干澀,“為何冒險來此?”
他直接問出了心中的疑慮。
沈惜念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警惕地又朝牢門外看了一眼,確認安全。
這才顫抖著從另一只袖口中,小心翼翼掏出一張折疊整齊的紙箋。
她將紙箋在于洪民眼前緩緩攤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