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紙箋在于洪民眼前緩緩攤開。
借著昏暗的火光,于洪民看清了上面的字跡。
是太子殿下的親筆!
這密信,正是沈惜念之前與蕭寧遠通信中,特意挑選出來,最能證明她“身份”和“任務”的一封。
“現在你信了嗎?”沈惜念的聲音帶著一絲委屈和急切,迅速將密信收回袖中,“我雖奉圣旨嫁入霍家,但我的心始終是向著太子殿下的。為了太子殿下的大業,我甘愿留在北境,為他探聽消息,周旋于霍家和宸王之間。”
“我知道你這次任務艱巨,是太子殿下信任你才派你來的。我是過來救你的。”
于洪民心中的警惕微微松動了一絲。
太子確實在北境安插了人手,沈惜念作為一顆重要的棋子,他是知道的。
只是沒想到,她會在這種時候,以這種方式出現。
但他依舊沒有完全放松。
身處絕境,任何一絲希望都可能隱藏著致命的陷阱。
他沉默了片刻,嘶聲道:“你的心意我已知曉。但此地危險,宸王與霍啟明都不是易于之輩,你速速離去,免得牽連自身。”
他這是在下逐客令,也是在試探沈惜念的反應。
沈惜念聞,非但沒有離開,反而更湊近了些,眼中是毫不作偽的焦急。
“于大人!我來,就是要救你出去的!但在救你出去之前,你得先保住性命啊!你不吃東西,怎么有力氣?怎么等到我安排好的時機?”
她再次將饅頭遞到他嘴邊,幾乎要硬塞進去。
于洪民卻偏開頭,避開了饅頭,臉上露出一抹慘然與決絕。
“任務失敗,落入敵手,已無顏面再見殿下。理當自盡以全忠義只可惜,他們早有防備,搜走了我齒間藏毒。”
他頓了頓,看向沈惜念剛剛丟在地上的布團,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不過還要多謝你,幫我取出了這礙事之物。如今咬舌自盡,倒也干凈!”
說罷,他竟真的作勢要用力咬下。
“你瘋了嗎!”沈惜念嚇得臉色煞白,幾乎是不顧一切地撲上去,手忙腳亂地撿起地上那團臟污的布,用盡全力,再次死死塞回了于洪民的嘴里。
動作粗暴,帶著明顯的怒意。
于洪民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懵,隨即劇烈掙扎,發出含混的“嗚嗚”聲,眼中是憤怒和不解。
沈惜念塞好布團,這才后退一步,胸口劇烈起伏,仿佛被氣得不輕。
她指著于洪民,因為激動和壓低聲音而顯得有些氣急敗壞,低聲怒斥道:
“于洪民!你是不是傻?有機會活著,有機會逃出去,你為什么要一心求死?你死了,倒是干凈了,一了百了,可你對得起太子殿下對你的信任和栽培嗎?”
她越說越激動,眼眶都微微發紅,仿佛真的痛心疾首:
“太子殿下如今在朝中是什么處境,你比我更清楚!”
“顧家虎視眈眈,宸王步步緊逼,陛下陛下又態度不明!”
“太子殿下身邊,真正能為他分憂,能替他辦這種機密要事的貼心人,還有幾個?”
“你于洪民,是殿下最倚重的臂膀之一。你若是就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這里,對太子殿下來說,是何等巨大的損失?”
“你這是在剜殿下的心,砍殿下的臂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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