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惜念和蕭云澈相對而坐,面前擺著清茶,卻誰都沒有心思去喝。
他們看到商販們陸續垂頭喪氣地出來,卻始終沒見到那個戴面具的身影從正門或側門現身。
“這會開得倒是快。”沈惜念微微蹙眉,低語道。
比她預想的要簡短許多,看來那位“當家的”只是來施壓和下達死命令,并無意多談。
蕭云澈指尖敲著桌面,眼神銳利:“人沒出來,要么還在里面,要么這義莊另有我們不知道的出口。”
他心中對沈惜念的情報準確性打了個問號,但并未說出口。
就在這時,雅間的房門被極輕地敲響了三下,隨即推開。
柳韻閃身進來,迅速關好門。
她對著沈惜念和蕭云澈分別福身行禮,姿態恭謹。
“如何?”沈惜念直接問道。
柳韻抬起頭,眼神清明,語速平穩但清晰:“回少夫人,宸王殿下。此次出現的戴面具之人,并非奴婢之前接觸過的那位‘當家的’。”
沈惜念與蕭云澈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訝異。
沈惜念追問:“何以見得?”
“面具衣著確實一模一樣,身形也經過刻意調整,乍看難辨。”柳韻條理清晰地分析,“但人的某些細微習慣和天生的聲線特質,短時間內很難完全模仿到位。奴婢之前見過的那位,是個左撇子,執物、端茶多用左手,且左肩略沉。而今日這位,雖極力掩飾,但端起茶盞時用的是右手,且肩膀姿態對稱。更重要的是聲音”
她頓了頓,肯定道:“之前那人的聲音,經過偽裝后偏陰柔沙啞,但尾音習慣性微微上揚。今日這位,偽裝出的聲音更為低沉粗嘎,且氣息下沉,喉音更重。雖然模仿得已十分逼真,但奴婢耳力尚可,能聽出其中細微的差別。此人是假的,或者,至少不是之前掌管北境事務的那位核心人物。”
雖然面具、衣著、甚至刻意模仿的聲音都極其相似,但細微的舉止習慣和聲音的底色,瞞不過她刻意觀察的眼睛和異常敏銳的耳朵。
之前那人,是個左撇子,喝茶、拿東西習慣用左手。
而剛才這位,端起茶盞的是右手。
更重要的是,那偽裝過的聲音之下,原有的音色特質和細微的呼吸節奏,與記憶中的那人有明顯差異。
沈惜念聽完,眼中掠過一絲贊賞。
果然沒看錯人,柳韻這份觀察入微和辨音識人的能力,在這種暗戰中的作用,遠超尋常探子。
看來,對方或許已經察覺到風聲不對,或者北境這邊的“當家的”出了什么變故,故而臨時換了替身,甚至可能只是一個傳話的傀儡。
蕭云澈微微訝異,此女確實有些用處。
忽然,他眸光一閃,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冷意的玩味笑容,看向沈惜念:
“你這手下本事是不錯,眼力耳力都堪稱一流。不過嘛這反跟蹤、清除尾巴的本事,看來還沒培養到位啊。”
沈惜念和柳韻聞,面色同時一沉。
這是被人跟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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