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不休
蕭云澈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用下巴朝窗外某個方向示意了一下,語氣慢悠悠的:
“從她離開義莊,到走進這茶樓,身后至少跟了兩撥人。一撥氣息輕盈利落,像是江湖路子;另一撥嘛步伐沉穩,配合默契,倒有幾分軍中斥候的影子。此刻,應該就在樓下對面的巷口和隔壁的屋檐上‘歇腳’呢。你們居然毫無察覺?”
柳韻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竟未察覺被人跟蹤。
這是致命的失誤!
沈惜念的眼神也驟然冰冷下來,她迅速與蕭云澈交換了一個眼神。
對方能這么快盯上剛“開完會”的柳韻,說明要么商販中有人泄密或本身就是眼線,要么對方早就開始懷疑并監控參會的每一個人。
不管哪種可能,他們都已暴露,至少柳韻,已經引起了懷疑。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沈惜念壓下心頭的驚怒,聲音冷冽,“當務之急,是立刻離開,并且想辦法‘處理’掉這些尾巴,不能讓他們順藤摸瓜,查到更多!”
她看向蕭云澈,此刻也顧不得之前的齟齬:“你的人,能處理掉嗎?要干凈,不能鬧大。”
蕭云澈放下茶杯,臉上那點玩味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的殺意。
他掃了一眼臉色蒼白的柳韻,又看向沈惜念,冷哼一聲:“現在知道求本王了?放心,既然在同一條船上,這點‘小事’,本王還辦得妥。”
他朝著窗外,做了幾個極其隱蔽的手勢。
幾乎同時,茶樓外原本寂靜的夜色中,幾道比夜色更黑的影子,如同鬼魅般悄然動了。
一場無聲的絞殺,即將在無人察覺的角落展開。
而沈惜念他們,必須立刻轉移,并且重新評估整個計劃的安全性。
——
義莊后院,密室。
昏黃的燭光搖曳,映照著墻壁上扭曲的影子。
剛剛在正堂發號施令,戴著青面獠牙面具的黑衣人,此刻已摘下面具,露出一張三十多歲,左臉頰帶著一道猙獰刀疤,眼神陰鷙銳利的面容。
正是奉太子之命,暗中潛入北境,打算掌控“極樂粉”北境銷路的于洪民。
他端起一杯冷酒,剛送到唇邊。
一道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黑影便悄無聲息地閃身進來,單膝跪地。
于洪民動作未停,飲盡杯中冷酒,才慢悠悠地問道:“都解決了?”
黑影沒有立刻回答,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于洪民敏銳地捕捉到了這細微的遲疑,放下酒杯,眼神瞬間沉了下來,聲音也冷了幾分:“出變故了?”
“是。”黑影不敢隱瞞,聲音干澀,“其他十一人,均已按照計劃,在歸途中解決,尸體已處理干凈。但其中一人,是個年輕女子,身手比預料中靈活,且似乎早有警覺,我們的人圍殺時,被她拼死突圍,逃逃入了北街的巷子深處,失去了蹤跡。”
“廢物!”于洪民猛地一拍桌子,怒喝出聲,眼中殺機畢露,“一個女子都解決不了?我養你們何用!”
黑影深深低下頭,不敢辯解。
于洪民胸膛起伏,強行壓下怒火,他知道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那女子逃脫,意味著他們這次“清洗”行動很可能已經暴露,至少引起了對方的警覺。
一旦那女子將今晚追殺的事情傳出去,或者找到靠山,他后續替換人手的計劃將平添無數變數,甚至可能引來顧家殘余勢力或其他對手的注意。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命令道:“我不管她是誰,藏在哪里。天亮之前,我要見到她的尸體,擺在城外亂葬崗!如果做不到”
他冰冷的目光落在黑影身上,“就用你的尸體,去向主子‘謝罪’吧。”
黑影渾身一震,感受到了他話語中毫不掩飾的殺意,連忙重重磕頭:“屬下明白!屬下必定帶領所有人,挖地三尺,在天亮之前殺了她!絕不留后患!”
“滾!”于洪民不耐地揮手。
黑影如蒙大赦,立刻起身,化作一道輕煙,消失在密室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