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一票大的
正午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暖融融地灑在云瑯閣的小院里,也落在晾曬著各色草藥的簸箕上。
空氣里彌漫著干燥好聞的草木清香。
沈惜念剛整理完一批新到的藥材,凈了手,秋月便引著柳韻走了進來。
柳韻已卸去了之前的易容,恢復了本來的容貌。
許是放下了心中最重的包袱,她眉宇間那股揮之不去的怯懦與愁苦淡去了許多,雖然依舊清瘦,但眼神卻比之前清澈堅定,行動間也多了幾分沉穩。
沈惜念抬眸,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唇角緩緩勾起一抹了然又帶著些許可惜的弧度:“看來,都處理好了?”
柳韻在她面前站定,斂衽行禮,聲音平靜,“回少夫人,是,都已經處理好了。多謝少夫人體恤,給了我這段時間。”
這聲道謝是真心實意的,沒有沈惜念給的庇護和默許,她無法心無旁騖地去處理那攤爛賬。
她易容成他人的模樣,去哥哥未過門新婦的家里,半是暗示半是威脅地揭了哥哥的老底。
哥哥除了那張臉和所謂“讀書人”的名頭,實則是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毫無養家能力、且性情古怪、氣走了三任妻子的“廢物”。
又“不經意”地透露柳家父母貪得無厭,試圖用女兒的“賣身錢”來填補彩禮窟窿的打算。
那戶人家本也是小門小戶,圖的是哥哥的“秀才”功名和看似老實的外表,一聽內里如此不堪,又有可能被親家吸血,當即變了臉色,婚事自然黃了。
哥哥常年活在書堆里,不食人間煙火,從未想過柴米油鹽。
前幾任嫂嫂,起初也是被他的皮相和‘才學’所惑,嫁進來才知道,他除了讀書,什么都不會,什么都要靠嫂嫂操持。
日子久了,再好看的皮囊,也抵不過生活的磋磨和失望。
那姑娘還沒嫁進來,她這也算是幫人家姑娘及時止損了。
更重要的是,她借著這場鬧劇,也徹底跟父母撕破了臉。
她不再掩飾自己的怨恨與不甘。
她拿回了大部分自己補貼給家里的錢,也把話徹底說開。
從此以后,柳家是柳家,她是她,再無瓜葛。
她其實并不缺那點銀子,但她需要這么做,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徹底斷絕對那個‘家’的最后一點念想和渴望。
明明她比哥哥還小十三歲,卻被迫早早承擔起養家的責任。
哥哥可以理所當然地享受著全家資源的傾斜,而她無論多么努力,付出多少,在父母眼里都是應該的,甚至是可以被隨時犧牲的。
憑什么?
現在,她不想再問憑什么了。
她只想拿回屬于自己的,然后轉身離開。
沈惜念示意她坐下,自己也在一側的石凳上落座,秋月無聲地退至一旁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