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蕭云澈今夜真的毒發身亡,她固然少了一個知道她秘密的隱患,卻也徹底失去了這把最趁手的刀。
再想找到如此合適且與蕭寧遠有直接利益沖突的“盟友”,談何容易?
屆時,她要獨自面對蕭寧遠,難度何止倍增。
所以,她賭不起。
她不能真的看著蕭云澈死。
最后一刻,如果冀云沒有拿出銀子,她或許真的會找別的借口,把解藥給他。
只是那樣一來,她費盡心機制造的這場“脅迫”戲碼,建立的心理優勢,就會大打折扣。
想到這里,沈惜念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困惑。
前世的蕭云澈可不是這樣的。
前世的他,一點小傷小痛都能皺眉哼唧半天。
非要她溫軟語地哄著,親手給他上藥包扎,甚至像哄孩子一樣給他“吹吹”才肯罷休。
那份矯情和依賴,曾經讓她覺得可笑又無奈。
可為何這一世他竟能忍受到如此地步?
痛到青筋暴起,冷汗如雨,幾乎昏厥,卻硬是咬緊牙關,一聲不吭,甚至不肯為了一線生機而稍微示弱。
只是為了爭那一口氣?
為了不在她面前低頭?
為了所謂的“博弈”主動權?
沈惜念蹙起眉頭。
這把刀可真是不好掌控!
不過,好在有關心則亂的冀云。
沈惜念眸光微閃,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
“小姐,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銀杏見她突然停下腳步,站在原地若有所思,臉色還有些蒼白,不由得關切地問道。
沈惜念收回飄遠的思緒,搖了搖頭,將手心在袖中不動聲色地擦干:“沒事,只是有些乏了。”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什么,眸色轉深,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冷靜,“客棧那位石公子,這幾日行蹤如何?”
銀杏立刻回道:“按小姐吩咐,一直派人暗中留意著。沒什么大的異常舉動。每日辰時左右出門,必去東街那家‘四海百貨樓’的二樓茶座聽曲,一聽就是大半個上午。晌午便去隔壁巷口的餛飩攤子吃一碗素餛飩,風雨無阻。下午有時在客棧看書,有時會去書局轉轉,但很快便回。晚上幾乎不出門。已經連續幾日都是如此了。”
沈惜念微微蹙了蹙眉頭。
石磊此人,前世能以小小主事之身,在關鍵時刻攪亂她的皇陵刺殺,絕非庸碌之輩。
他提前出現在北境,本就蹊蹺。
如今又行事如此低調規律,反而透著不尋常。
“盯緊了。”她沉聲吩咐,語氣不容置疑,“此人,絕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么簡單。”
“是,小姐放心,奴婢明白。”銀杏神色一凜,知道小姐對此人極為重視,立刻應下。
沈惜念點了點頭,不再語,繼續朝云瑯閣走去。
夜色中,她的身影顯得纖細卻異常堅定。
蕭云澈這邊暫時穩住,雖然出了點意外,但結果尚可。
石磊這個變數,需要盡快查明底細。
還有柳韻那邊,通州礦務,朝中暗線一樁樁,一件件,都需她步步為營。
前路迷霧重重,但她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
這一世,她必須掌控自己的命運,將所有可能威脅到她、阻礙她復仇的人與事,都牢牢掌控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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