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真的讓本王死
云一帆放下茶杯,目光復雜地看向蕭云澈,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從何說起。
最終,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聲嘆息,像一塊巨石,砸在了冀云心上,也讓蕭云澈眼底最后一絲僥幸的光,徹底熄滅了。
“這真的是一個十八歲的小丫頭片子配出來的毒?”
云一帆行醫大半生,見過的奇毒怪癥無數,但如此精妙復雜、環環相扣、又狠毒地針對個人體質弱點的混合毒,實在難以想象出自一個如此年輕的女子之手。
這需要何等驚人的毒理知識、制藥天賦和對人體經脈臟腑的了如指掌?
冀云一聽這話,心更是沉到了谷底,臉色“唰”地白了,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抖:
“云神醫難道連您都沒辦法解嗎?”
云一帆可是他心中醫術近乎通神的存在,是王爺和自己最后的希望了。
云一帆沉重地搖了搖頭,花白的眉毛緊鎖。
“時間太緊了。此毒至少由五種以上的劇毒之物按特定順序和比例融合而成,彼此牽制又彼此催化,毒性深入奇經八脈,牽一發而動全身。更棘手的是其中有一味主毒,老夫一時竟辨不出來源,似是來自極南或極西的罕見毒物。若是給老夫一年半載,或許能慢慢試驗,推敲出解毒方劑的頭緒,但眼下”
他看了一眼蕭云澈,又看了看窗外沉沉夜色,“距離毒發僅剩三日,老夫毫無頭緒。”
他這番話說得直白而殘酷,冀云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手腳冰涼。
然而,被宣告“死到臨頭”的正主卻依舊端坐在那里,神色甚至比剛才更加平靜,只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譏誚。
仿佛他們討論的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一件與己無關的麻煩事。
云一帆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吹胡子瞪眼:“嘿!你這小子!都什么時候了,還在這兒跟老夫裝什么淡定從容呢?你知不知道你死到臨頭了?那毒發的滋味,老夫光看脈象就能想象一二,絕不是常人能忍受的,你真當自己是鐵打的?”
蕭云澈聞,終于抬了抬眼皮,唇角勾起一抹帶著十足傲氣的弧度,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篤定:
“放心,她不敢。那個女人她不敢真的讓本王死。”
云一帆一愣:“你哪來的自信?”
蕭云澈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眼神幽深:“
她若真想本王死,當初下毒時直接下見血封喉的豈不干凈?何必用這每月發作、需解藥壓制的‘千機散’?她不過是想拿捏本王,有所圖謀罷了。如今北境局勢微妙,本王對她、對霍啟明都還有用。她豈會輕易讓自己手中的籌碼廢掉?”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冷硬,“本王倒要看看,她能忍到幾時。是眼睜睜看著本王毒發痛苦,賭本王會不會低頭,還是她先沉不住氣。”
云一帆被他這番分析弄得有點懵,隨即氣樂了:“你小子!這時候倒拿出你那皇室貴胄的傲氣來了?跟一個丫頭片子賭氣?拿自己的命賭?你知不知道,萬一她真就是個心狠手辣的主兒,或者她手里根本沒有徹底解毒的法子,只是延緩發作呢?你這賭注下得也太大了!”
蕭云澈冷笑一聲,斬釘截鐵:“從本王這里撈好處,可以。但想用這種方式逼迫本王就范,獅子大開口休想。”
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更是姿態和主動權的問題。
一旦低頭,后續恐怕會被步步緊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