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沒幾天了
沈惜念看著瞬間堆起小尖的碗,再看看兩張寫滿關切的臉,心中泛起暖意。
在這個步步驚心的北境,這兩個自小跟隨她的丫頭,是她可以稍微卸下心防的依靠。
她拿起筷子,分別給秋月和銀杏也夾了菜,一塊肉給秋月,一塊魚給銀杏。
“好了好了,你們也別光顧著我。這些日子,你們跟著我提心吊膽,東奔西跑的,也辛苦了。都多吃點,吃飽了才有力氣應對接下來的事情。”
“嗯!”銀杏開心地點頭,大口吃飯,她心思相對簡單,覺得眼前這頓安穩飯就是莫大的幸福。
秋月則更細心些,她慢慢吃著飯,忽然想起一事,開口道:“對了小姐,這幾日,那個宸王身邊的冀云,時不時找機會跟我‘偶遇’,話里話外,總想套近乎,然后拐彎抹角地打聽‘千機散’的事情。”
她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看他那意思,似乎很著急想知道解毒之法。可宸王殿下本人,倒沒什么特別著急的舉動。真是奇怪。”
銀杏咽下口中的飯菜,撇了撇嘴:“可不是么!他主子都不著急,他一個當侍衛的,急個什么勁兒?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沈惜念優雅地夾起一塊青菜,放入口中細嚼慢咽,唇角緩緩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她眸光微轉,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府墻,看到東院那邊的動靜,“距離十五,可沒幾天了。”
到時候,看看蕭云澈那廝能硬氣到幾時。
——
東院,夜色已深。
一道略顯狼狽的身影被冀云幾乎是半拖半拽著,一路小跑穿過庭院。
來人年約五十,須發半白,此刻卻跑得氣喘吁吁,發髻微亂,身上那件標志性的青色布袍也沾了不少塵土。
“哎喲冀、冀云啊你慢點老夫這把老骨頭,為了趕回來,舟車勞頓,都跑死了三匹馬了”云一帆喘著粗氣,試圖掙脫冀云鐵鉗般的手。
冀云面色緊繃,腳下步伐更快,頭也不回地低聲道:“云神醫,再快點!沒幾天了!”
他指的是毒發之日快到了。
云一帆翻了個白眼,卻也明白事情緊急,只能咬牙跟著跑。
他收到冀云通過特殊渠道傳來的急信,信中對“千機散”癥狀描述得頗為詳盡,但他行醫多年深知,毒之一道千變萬化,差之毫厘謬以千里,不見本人,不親自診脈,絕不敢妄下斷。
這才不顧年邁,日夜兼程趕來北境。
好不容易被冀云“押”到書房門口,云一帆已是上氣不接下氣,扶著門框直喘。
他狠狠瞪了冀云一眼,沒好氣道:“我看你主子還沒被毒死老夫老夫快被你小子累死了!”
說罷,徑直走到桌邊,抓起茶壺,也不用茶杯,對著壺嘴就“咕咚咕咚”猛灌了好幾口涼茶,這才覺得快要冒煙的喉嚨舒坦了些。
書房內,蕭云澈正坐在燈下,手中拿著一卷兵書,神態平靜。
他放下書冊,抬了抬眼,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云老辛苦了。倒是比本王預計的,還早到了兩日。”
云一帆放下茶壺,用袖子抹了抹嘴,聞哼了一聲:“還不是你這忠心耿耿的護衛,傳信說得跟天要塌了似的,說你快不行了!老夫能不急嗎?這不緊趕慢趕,生怕趕不上給你收咳,給你毒發前把個脈!”
他及時把“收尸”二字咽了回去,但不滿之意溢于表。
冀云在門口守著,聞嘴角抽了抽,卻沒敢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