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云在門口守著,聞嘴角抽了抽,卻沒敢吭聲。
“王爺,既然云神醫到了,就快讓他看看吧。”冀云忍不住催促,眼中是掩飾不住的擔憂。
十五月圓日如同懸頂之劍,眼看日期將近,他比誰都著急。
云一帆緩過氣來,也知道正事要緊。
他嘆了口氣,臉上的玩笑之色收斂,變得嚴肅起來。
他走到蕭云澈面前,示意他伸出手腕。
蕭云澈配合地挽起袖口,將手腕平放在鋪了軟墊的桌面上。
云一帆在對面坐下,先仔細看了看蕭云澈的面色、眼瞼、舌苔,然后伸出三指,穩穩地搭在了他的脈門上。
室內瞬間陷入了絕對的寂靜。
只剩下燈花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以及幾人壓抑的呼吸聲。
云一帆閉目凝神,指尖感知著那腕間脈搏的每一次細微跳動。
他的眉頭時而緊蹙,時而舒展,時而露出困惑之色。
時間一點點流逝,窗外的蟲鳴似乎都清晰可聞。
冀云在一旁看著,只覺得這安靜無比漫長,仿佛過了一輩子。
眼看著云一帆診脈的時間遠遠超過尋常,心中不安越來越重,終于忍不住,壓低聲音試探著問:“云神醫,王爺他這毒”
“別說話!”云一帆睜開眼,打斷了冀云,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厲和凝重。
他甚至沒有看冀云一眼,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指下的脈象之中,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這一聲低喝,讓冀云瞬間噤聲,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連一直看似鎮定的蕭云澈,搭在膝上的另一只手也不自覺地微微收緊了。
云一帆再次閉上眼,指尖力道微微調整,仿佛在捕捉某種極易溜走的跡象。
他的臉色越來越沉,呼吸也漸漸變得急促起來。
這千機散詭譎復雜,脈象看似平穩,深處卻隱伏著數道截然不同,又相互糾纏牽制的毒性,有的陰寒蝕骨,有的燥烈焚心,有的滯澀經脈,還有一道極其隱蔽,仿佛有生命般隨著氣血周期性起伏的異樣波動
這絕非單一毒藥,而是數種劇毒以極高明的手法混合煉制而成,彼此相生相克,形成了一個極其惡毒的平衡,也使得解毒變得難如登天。
更麻煩的是,毒入臟腑已深
也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冀云幾乎要忍不住再次開口時,云一帆終于緩緩收回了手。
他睜開眼,眼底布滿了血絲和深深的疲憊,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震驚。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拿起旁邊早已涼透的茶水,又灌了一大口,仿佛需要借助冰冷來平復心緒。
蕭云澈看著他這番模樣,心已沉了下去,但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只是平靜地問:“云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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