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上這條命

柳韻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連最后一點強裝的鎮定也土崩瓦解。

她像是被瞬間剝光了所有偽裝，赤裸裸地暴露在眾人審視的目光下，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直沖頭頂。

她那點自以為高明的小伎倆，在對方眼里，竟然如同兒戲般透明！

沈惜念輕輕嘆息一聲，語氣聽不出是贊賞還是別的什么。

“你很聰明，柳姑娘。用這種方式來試探我們的實力、決心，以及你是否真的值得我們全力庇護。結果嘛，現在看來，你至少驗證了一點，我們目前，確實非常需要你的幫忙，也需要你腦子里的情報。”

她話鋒一轉，目光變得深邃：“能夠在短短三年內，從一個普通的百花樓樂伎，混到能接觸‘極樂粉’，獨立經營一條分銷線的核心人物，甚至在北街暗中盤下‘柳記雜貨鋪’作為據點、資金周轉和退路。柳姑娘，你的手段和心性，我實在是敬佩得很。”

柳記雜貨鋪

這五個字，如同最后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柳韻的心口。

她猛地瞪大眼睛，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幾乎要癱軟下去。

這是她最大的秘密！

是她辛苦積攢、小心翼翼經營、連至親家人都瞞得死死的最后底牌和安身立命的希望。

她本以為藏得萬無一失。

可沈惜念就這么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

這一刻，柳韻真的感覺到了一種無所遁形，被人從里到外徹底看穿的恐怖。

在這位年輕的霍府少夫人面前，她所有的心思、算計、秘密，都像是寫在白紙上的黑字，一目了然。

她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任何辯解或討價還價的話。

所有的底牌都被掀開，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

她就像一條被拋在岸上的魚，只能徒勞地翕動著鰓，等待著對方決定自己的命運。

是被放回水中，還是被利落開膛破肚。

沈惜念看著她徹底崩潰的模樣，知道火候已到。

她不再語，只是靜靜地等待著，等待著柳韻自己做出那個唯一的選擇。

屋內的空氣凝滯到了極點。

霍啟明眼神復雜地看著沈惜念，又看向地上那個仿佛被抽走靈魂的女子。

蕭云澈則饒有興味地摩挲著下巴，目光在沈惜念和柳韻之間來回逡巡，顯然對這場交鋒的結果頗為滿意，也對這位表弟妹的手段，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

最終，柳韻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頹然地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認命般的空洞和一絲哀求。

“我說。”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塵埃落定的死寂，“我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訴你們。只求少夫人信守承諾。”

天色在不知不覺中染上暮色，窗欞透進來的光線變得昏黃。

柳韻終于停止了講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