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理成章地將你帶到我的面前
柳韻身體一僵。
她聽懂了,這是要她拿出足夠分量的籌碼。
她深吸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最后的決心,伸手顫巍巍地從懷中貼身處,取出一本邊角磨損嚴重的冊子,雙手高舉過頭頂,遞向沈惜念。
“這這是民女私下記錄的一本賬冊。”柳韻的聲音壓得很低,卻足夠讓屋內幾人都聽得清楚,“上面是近半年來,在北境各處暗中售賣‘春風醉’的部分明細,包括時間、大致數量、交接人代號或特征,還有部分銀錢流向的蛛絲馬跡。”
冀云的眼神瞬間銳利如刀,射向那本賬冊。
蕭云澈把玩著茶盞蓋子的手指也微微一頓,眼底劃過一絲深沉的光。
沈惜念接過賬冊,并沒有立刻翻開,只是用指尖輕輕摩挲著粗糙的封皮。
片刻后,她才在眾人注目下,姿態隨意地翻動了幾頁。
她的目光快速掃過那些密密麻麻,卻條理清晰的記錄,心中已然有數。
然而,翻看片刻后,她卻忽然合上了賬冊,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笑。
隨即,手腕一揚,竟將那本賬冊輕飄飄地扔回了柳韻身前的地面上!
“柳姑娘,”沈惜念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上了一層薄冰般的冷意,“你若只有這點誠意,那恐怕我們沒什么好談的了。”
她微微俯身,看著瞬間臉色煞白的柳韻,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既然柳姑娘沒有合作的誠意,或者還藏著掖著更重要的東西舍不得拿出來,那么,就請離開吧。你的生死,與我霍府無關。”
柳韻如遭雷擊,癱坐在地,渾身冰冷。
她沒想到,這位看起來年輕貌美、語氣溫和的少夫人,眼光竟然如此毒辣,心腸也如此冷硬。
本來她以為,在場的三個貴人,沈惜念應該是最好說服的,畢竟她們之前見過一面。
但沒想到,這位少夫人居然知道這么多。
她確實有所保留,她不敢把一切都全盤托出。
那件最核心、最要命的事情
可是,那件事一旦說出來,就真的再無回頭路了。
不僅會徹底得罪那些可怕的人,恐怕連眼前這些貴人,也未必能容得下她知道的那么多
她看著地上那本被棄如敝履的賬冊,又抬頭望了望周圍的幾個貴人。
神色冷淡的沈惜念,面無表情的霍啟明,以及那位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笑意,仿佛在看戲的宸王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將她淹沒。
沈惜念將她的掙扎與恐懼盡收眼底。
半晌之后,她再次悠悠開口,“柳姑娘,那些要你命的人,可沒有我們這般耐心。今日,你若是走出這個門”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那本被扔在地上的賬冊,“恐怕,這就是我們最后一面了。”
柳韻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