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終究還是把我賣了
她抿緊了蒼白的嘴唇,內心天人交戰。
告訴這位少夫人?
可那樣會不會惹來更大的麻煩?
那些人她不敢想。
最終,對未知的恐懼和對眼前貴人是否能真正庇護自己的不確定,壓倒了一切。
她沒有回頭,只是低低地說了一句:“小人告退。”
然后,匆匆掀開車簾,幾乎是跌撞著下了馬車,頭也不回地快步朝著巷子另一頭跑去,仿佛身后有惡鬼在追。
秋月回到馬車邊,看著柳韻倉惶離去的背影,微微蹙眉:“她看著膽子很小,驚慌失措的模樣不似作偽。這樣的人,真敢碰‘春風醉’那種東西,還跟李青云有牽連?”
沈惜念重新拿起書卷,目光卻若有所思地投向柳韻消失的巷口。
“在這世道,每個人都有自己活著的方式。看似膽小怯懦,或許正是她保護自己的方式。”
她頓了頓,“李青云已死,尸體高懸城門。她若真與此事有關,現在就是驚弓之鳥。我們找上門,對她而,是禍,卻也未必不是一線生機。”
“如果她一直不來找我們呢?”秋月問,“就這樣放任她?萬一她被人滅口,或者逃了”
沈惜念唇角勾起一抹篤定的弧度,眼中閃過一絲洞悉的光芒:“她會來的。當恐懼積累到,當發現退路已絕,當意識到或許我這里,是她唯一可能抓住的浮木時,她就會來。而且,不會讓我們等太久。”
她放下車簾,聲音平靜:“回府吧。讓人繼續留意她家附近的動靜,但不必再驚擾她。有些選擇,必須她自己來做。”
馬車緩緩啟動,駛離了這條偏僻的小巷。
柳韻一路幾乎是跑回家的,直到看見自家那扇熟悉的院門,才敢稍稍放緩腳步。
她靠在冰冷的土墻上,劇烈地喘息著,心臟還在狂跳不止。
她用力閉了閉眼,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復心緒,整理了一下因為奔跑而有些凌亂的頭發和衣襟,又低頭看了看手中依舊提著的食盒。
烤鴨的香味似乎還隱隱飄出,卻再也勾不起她半分食欲。
她必須裝作什么都沒發生,不能露出任何破綻。
終于,她臉上重新掛起那副慣常的溫順表情,抬手,推開了那扇虛掩的院門。
“爹,娘,我回來了,帶了中翠樓的烤鴨,給大哥補補身子”
話音戛然而止。
院子里除了她那對坐在小凳上的父母,還多了一個穿著喜慶綢緞褂子,頭戴大紅花,臉上涂著厚重脂粉的中年婦人。
正是北街有名的牛媒婆。
牛媒婆聽見動靜,轉過身來,一雙精明的眼睛上上下下,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剛剛進門的柳韻。
從頭發絲到腳后跟,仿佛在評估一件待價而沽的貨物。
柳韻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攥緊了食盒的提手。
“嗯,不錯,身段好,模樣也周正,雖然年紀稍微大了點,但這通身的氣質到底是百花樓里熏陶過的,跟尋常小戶人家的姑娘就是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