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美呆了
百花樓內,觥籌交錯,絲竹管弦之聲靡靡,直透云霄。
柳韻端坐于紗簾之后,纖指撥弄著琴弦,一曲《離凰》如泣如訴,卻淹沒在滿堂的喧囂與調笑聲中。
最后一個音符顫巍巍地消散,她起身,抱著陪伴多年的古琴,對著臺下敷衍地福了福身,便垂眸快步退下。
穿過脂粉香氣濃得嗆人的前堂,踏入相對清靜的后院。
她迅速回到自己那間狹小卻整潔的屋子,換下了身上那套為了迎合客人而穿的艷麗紗裙,仔細疊好放回箱底。
然后,她打開衣柜,取出那件洗得有些發白卻干凈平整的紫色舊布裙換上。
這顏色不惹眼,料子普通,走在北街的巷子里,不會有人將她與百花樓的樂伎聯系起來。
她提起早已準備好的食盒,里面是從中翠樓買來的半只烤鴨,用油紙仔細包好,還溫熱著。
這是她每隔幾日便會做的事情。
從百花樓不起眼的后門溜出,避開那些可能認出她的人,柳韻熟門熟路地穿過幾條街道,拐進了北街一條偏僻的巷子。
剛拐進通往自家巷口的那條相對僻靜的小路,斜刺里突然走出兩個人,攔住了她的去路。
柳韻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后退半步,攥緊了食盒,警惕地看向來人。
為首的是個面容清秀卻眼神銳利的丫鬟打扮的女子,身后還跟著一個沉默健碩的家丁模樣的人,堵住了她的退路。
“你們有何事?”柳韻聲音有些發緊,腦中飛快閃過各種不好的念頭。
是樓里哪位難纏的客人打聽她的住處找來了?
“柳韻姑娘,”秋月面無表情,聲音平靜無波,“我家小姐有請。”
小姐?
柳韻更疑惑了。
她在北境認識的女子,除了百花樓的姐妹,就是一些偶爾打交道的市井婦人,何曾認識什么能讓丫鬟和家丁隨行,且用“請”字的千金小姐?
“這位姐姐怕是認錯人了。”柳韻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試圖繞開,“我不認識你家小姐。”
秋月腳步未動,目光鎖定了她:“不會認錯。百花樓樂伎柳韻,住在北街槐樹巷第三戶。我們要找的,就是你。”
柳韻臉色微白,對方連她的住處都摸清了。
“我與貴府小姐素不相識,不知”
“春風醉。”秋月打斷她,吐出三個字,目光如炬,“還有,李青云。”
柳韻渾身一僵,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血色盡褪。
手中的食盒差點脫手掉落。
她瞳孔收縮,難以置信地看著秋月,嘴唇翕動了幾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對方不僅知道她的身份住處,竟然還知道那件事和那個人!
“姑娘,請吧。”秋月側身,示意旁邊一條更窄的小道,“馬車就在前面,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
柳韻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自己無法拒絕,也無路可逃。
對方顯然有備而來,且掌握了她最懼怕的秘密。
她垂下眼睫,遮掩住眸中的驚慌與掙扎,最終還是乖順地跟著秋月,拐進了那條小道。
一輛看似普通,卻透著內斂質感的青帷馬車停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