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孤的錯
他沒有立刻回答,甚至沒有看沈清婉。
目光有些失焦地望向書案上那盞跳躍的燭火,仿佛透過搖曳的火光,能看到早已被他親手斬斷的過往。
前世那個女人,也曾滿心滿眼都是他,為他學規矩,為他討好母后,甚至不惜冒險采摘雪蓮。
那個在無數個寂寥的深宮里,也曾在他面前哭過、笑過、掙扎過的女人。
那個最終,被他親手推向深淵的女人。
要說從未有過一絲動容,那是假的。
那些相伴的日子,那些看似溫情的時刻,那些她為他付出的點點滴滴,如同細碎的沙礫,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嵌入記憶的縫隙。
他甚至無法清晰地界定,那其中是否摻雜過一絲,可以被稱之為“愛”的情愫。
是愧疚?
是利用?
是習慣?
還是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片刻真心?
他沉默了。
這沉默在寂靜的書房里被無限拉長,沉重得幾乎讓人窒息。
沈清婉沒有催促,也沒有哭鬧。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那張俊美的臉上流露出罕見的迷茫和掙扎。
看著他那雙總是運籌帷幄的眼睛里,此刻翻涌著她看不懂的復雜情緒。
她的心,一點點沉入冰窖,但臉上卻維持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耐心地等待著他的回答。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盞茶的功夫,也許有一炷香那么長。
蕭寧遠終于從那段混亂的回憶中抽離,目光重新聚焦在沈清婉臉上。
他看著她平靜卻執拗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難以喻的疲憊和無力。
他伸出手,想要像往常一樣握住她的手,卻在半途停住。
最終只是輕輕覆在她冰涼的手背上,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懇求:
“婉兒我們我們就好好過日子,好不好?別再問這些了。”
他沒有明確回答。
他甚至,不敢回答。
這個認知,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錐,狠狠刺穿了沈清婉最后一點自欺欺人的幻想。
她甚至能感覺到心口傳來清晰的碎裂聲。
沈清婉唇角緩緩勾起一抹苦澀至極的弧度。
她沒有抽回手,只是任由他握著,聲音輕飄飄的,仿佛沒有重量:
“我當然很想跟殿下好好過日子。做夢都想。可是”
她頓了頓,目光從蕭寧遠臉上移開,落在不遠處散落在地毯上的那幾封信箋上。
她輕輕掙開他的手,起身,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