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該輪到我下子了
與此同時,云瑯閣。
從東襄閣回來,沈惜念后背的衣裳早已被冷汗浸透又干涸。
此刻緊貼著肌膚,很不舒服,但更讓她心神俱疲的是方才與霍啟明那場生死一線的交鋒。
簡單沐浴后,沈惜念換上了干凈的寢衣,靠在軟榻上,由秋月輕輕絞干長發。
“小姐,”銀杏遞上一杯溫熱的安神茶,眼中滿是后怕,“您今晚實在太冒險了!萬一少將軍她真的”
沈惜念接過茶盞,指尖微微有些發抖,但很快穩住了。
她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暖流滑入胃中,稍稍驅散了寒意。
“險是險了些,”她放下茶盞,聲音雖輕卻透著一種異樣的冷靜,“但若不如此,怎能讓她在盛怒與殺意之下,還不得不留下我的命?又怎能讓她開始正視我的‘價值’,而非僅僅視作一個需要防備或可利用的后宅女子?”
她抬眼,看向跳動的燭火,眼底映著光,也映著深沉的算計。
“李媽媽死了,李青云也死了,線索看似斷了。但‘春風醉’就是新的線頭。霍啟明一定會查,而我們需要比她查得更快,更深入。”
她轉向秋月,低聲道,“讓我們的人動起來,重點關注北境近來有無異常的藥草流動,特別是通往西邊或南邊的商路。還有,查查李媽媽和李青云最近半年接觸過的所有可疑之人,尤其是非北境本地口音的。”
“是,小姐。”秋月應下。
銀杏有些擔憂:“小姐,經此一事,少將軍對您的戒備恐怕更深了。我們接下來的計劃”
沈惜念微微勾了勾唇角,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戒備越深,說明她越重視。我要的,從來不是她毫無保留的信任。我要的是她不得不倚重我的能力,不得不考慮與我合作的利益,不得不將我納入她的棋局之中,成為一個她無法輕易舍棄的‘伙伴’。”
“而伙伴之間,”她聲音漸冷,“最牢固的關系,往往來自于共同掌握的秘密,和相互能夠制約的軟肋。霍啟明的軟肋是霍家,是北境。而我的價值,就在于我能幫她守住這些,甚至得到更多。”
她攏了攏身上的薄毯,望向東襄閣的方向,目光幽深。
“路還很長。今晚,只是開局的第一步。接下來,該輪到我下子了。”
——
東院,書房。
燭火跳動,映得蕭云澈的臉色更加陰沉。
“嘩啦!”紙張散落一地。
“廢物!”他聲音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李青云就在我們賭坊的眼皮子底下,他和李媽媽的關系,為何我們的暗線到現在才查清?為何那個女人”
他指節敲擊著桌面,發出令人心顫的悶響,“那個剛來北境不到兩月的女人,她知道的比我們還多!你們是干什么吃的?在北境,我們自己的地盤上,竟然讓她搶了先機!本王養你們何用!”
冀云單膝跪在下方,頭幾乎垂到胸口,承受著主子的雷霆之怒。
冷汗順著鬢角滑落,他卻不敢擦拭。主子的質問,他無以對。
沈惜念的動作確實太快、太準,像是早已織好了一張網,只等獵物觸線。
而他們,作為掌控北境暗處情報網的暗衛首領,這次的反應慢了不止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