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有企圖的執棋之人
“少將軍可自行運功,感受一下氣海穴上方三寸,再偏左半寸之處,是否有一股不易察覺的滯澀與隱痛,仿佛細沙淤堵?”
“那并非內力不暢,而是藥性殘留與今夜強行壓制的內力糾纏所致。尋常診脈難以察覺,唯有內力運行至彼處,方有感應。”
“若置之不理,三日后,淤毒隨氣血散入奇經,輕則內力運行從此滯礙,難回巔峰;重則在某些特定情形下引動舊疾,恐傷根基。”
霍啟明眸光瞬間變得極其銳利。
氣海穴上的細微異樣,她確實在方才暗自調息時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她還以為是連日疲憊或舊傷隱患。
這女人,竟能說得如此精確?
沈惜念捕捉到了她氣息那瞬間的凝滯,立刻趁熱打鐵,語速加快卻依然清晰:
“我若是細作,既有機會在您飲食中做手腳,今夜便可讓您徹底失去反抗之力,或套取機密,或直接取您性命,何須繞如此大的圈子,再用自己的性命做賭注,賭您事后的‘仁慈’?這并非明智細作所為。”
“我賭的,不過是少將軍的理智與驕傲。”
“對一個暫時有用,且能根除隱患之人立下殺手,或許穩妥,卻未必是此刻最佳選擇。暫時留下我,至少能保證您功力無損,霍家戰力無虧。之后”
她頓了一下,迎上霍啟明深不見底的眼眸。
“之后少將軍要處置我,易如反掌。而我這幾日,身處您的地盤,眼線環伺,又能翻出什么浪花?這交易,對您而,只是將處決的時間稍作延后,卻能換來徹底清除體內隱患,確保自身處于最佳狀態,以應對可能的風波。畢竟”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四周,“這媚藥恐怕不簡單,留著我,可以順著這媚藥,沒準還能再查出點什么。”
最后這句話,像一根細針,輕輕刺破了霍啟明心中緊繃的某根弦。
中了這春風醉之后,她能明顯感受到致幻的效果。
并且會不受控制地想要制造殺戮,要不是有軟骨散的壓制,恐怕早就釀成大錯。
時間在寂靜中流淌,只有燭火燃燒的噼啪聲和兩人幾不可聞的呼吸。
終于,霍啟明手腕一沉,隨即閃電般撤回。
“鏗!”
匕首并非刺下,而是被她反手一擲,精準地釘入了數步之外的梁柱上。
——
夜色濃稠,將軍府后院的空氣里彌漫著血腥與壓抑。
章毅星看著銀杏攙扶沈惜念略顯踉蹌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外,這才收回目光,轉身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房門。
屋內,霍啟明并未坐在主位,而是負手立于窗前,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背影挺直卻透著一絲罕見的疲憊。
聽到腳步聲,她并未回頭。
章毅星徑直走到她身后三步處,“噗通”一聲跪下,頭顱低垂,聲音沉痛而清晰:“屬下護衛不力,還還冒犯了少將軍,請少將軍治罪!”
霍啟明緩緩轉過身。
燭光下,她臉上慣常的溫潤柔和已褪得干干凈凈,只剩下一片冷肅。
她看著跪得筆直的心腹副將,眼底掠過一絲復雜的情緒,并非責怪,而是更深沉的倦怠。
今夜如果不是章毅星恐怕她早就爆體而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