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如果不是章毅星恐怕她早就爆體而亡了。
他又何罪之有呢!
“起來吧。”她聲音有些沙啞,“是我太大意了。”
她抬手,用力按了按突突跳動的太陽穴,眉心緊蹙:“是我太過念舊,對李媽媽失了防備之心。”
五歲時,在她被細作差點殺死的時候,是李媽媽用身體為她擋下致命一刀。
曾經的舍命相互是真的,可如今的背叛也是真的。
人心易變!
恩情會消磨,忠誠會腐朽。
這個認知比任何刀劍都更讓她感到無力。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封的銳利:“去查。那‘春風醉’絕非尋常青樓楚館之物,藥性詭譎霸道,竟連我都險些著道。北境境內,何時出現了這等陰毒的東西?源頭在哪兒,經手之人是誰,給我挖出來。”
“是!”章毅星應得斬釘截鐵,隨即又有些遲疑,抬頭問道:“少將軍,李媽媽和那李青云的尸身少夫人命人將他們暫且扔在了后院雜房。該如何處置?”
霍啟明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風吹進來,帶著夜晚的涼意,吹動了燭火,也讓她眸中的光影明滅不定。
“李媽媽”她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找人選個安靜的地方,好好安葬了吧。墓碑就不必立了。”
畢竟曾對她有救命之恩,那份情誼在背叛發生前,是真實的。
她無法在對方死后還施以折辱,但也不可能再給予任何榮光。
章毅星眼中閃過一絲理解,點頭:“屬下明白。”
“至于李青云,”霍啟明的語氣驟然轉冷,眸底寒光乍現,再無半分猶豫,“將他的尸首清理一下,明日一早,懸掛到北城門示眾。傳令下去,此人乃潛入我北境軍中的細作,意圖謀害本將軍,罪證確鑿,這就是細作的下場!讓城里城外的眼睛都看清楚,犯我霍家、擾我北境者,是何結局!”
不管李青云是否是細作,倒不如用他來警示一下那身后給他春風醉的人。
“是!屬下即刻去辦!”章毅星不再多問,領命起身,快步退了出去。
房門輕輕合上,室內恢復了寂靜。
霍啟明重新轉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夜幕,投向未知的黑暗。
李媽媽的背叛,春風醉的出現,沈惜念那過于鎮定和精明的應對一樁樁,一件件,都像細密的針,刺在她心頭。
山雨欲來風滿樓。
北境的平靜,恐怕要被打破了。
而她,必須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警醒,更加冷酷。
沈惜念
這個女人,究竟是意外卷入的棋子,還是別有企圖的執棋之人?
她需要時間,需要證據,也需要好好想想,該如何處置這枚突然落在棋盤上,攪亂了局勢的“變數”。
夜還很長,而危機,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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