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毅星冷哼一聲,拿過一件干凈柔軟的外袍,小心地幫霍啟明披上,仔細地攏好,嘴里念叨著:“這幾日可得仔細些,傷口不能見風,更不能著涼。你這身子,一受涼就肚子疼的老毛病可別再犯了。”
說著,他又端過一直溫在炭爐旁的一碗紅糖水,遞到霍啟明手邊:“先把這喝了,暖暖身子,也補補氣血。”
霍啟明接過碗,低聲道:“我自己來。”
他慢慢喝著溫熱的紅糖水,甜意帶著暖流滑入腹中,稍稍驅散了背部的疼痛和夜間的寒意。
章毅星看著他喝完,又變戲法似的從旁邊端過一個小碟子,上面整整齊齊碼著十幾顆飽滿的紅棗,直接遞到他面前:
“喏,這個也得吃。我知道你不愛吃這個,嫌甜膩,但這是補血的,你今夜流了血,必須得補回來。這一碟,都得吃完。”
霍啟明看著那滿滿一碟紅棗,眉頭下意識地皺了起來。
他的臉上難得露出了點孩子氣的神色。
抬眼看向章毅星,試圖商量:“這能不能只吃半碟?”
章毅星板著臉,斬釘截鐵地吐出兩個字:“不、能。”
語氣堅決,毫無轉圜余地。
霍啟明看著他那副沒得商量的樣子,又看了看那碟紅棗,認命般地嘆了口氣,乖乖伸出手,捏起一顆,送入口中,慢慢咀嚼起來。
章毅星看著他這副樣子,寵溺地勾起了唇角。
他們家少將軍,天不怕地不怕,不怕吃苦不怕受累,就怕吃甜食。
——
東院,書房內燈火搖曳,卻驅不散空氣中凝滯的沉重。
蕭云澈坐在書案后,面色沉郁。
他手中捏著一封剛剛送來的密信,薄薄的幾頁紙,已被他反復看了數遍。
信上詳細羅列了沈惜念從出生到出嫁前,所有能查到的生平軌跡。
沈家嫡長女,生母陳氏早逝,跟繼母王氏不睦,與太子青梅竹馬,癡戀多年,略通詩書,女紅尚可,于醫術一道,僅有其母陳氏留下的幾本醫書,并無深入研習的記錄
樁樁件件,看似清晰,卻與他所認識的那個心思深沉、手段狠辣、醫術詭譎、甚至知曉他諸多隱秘的女人,判若兩人。
沒有任何異常之處。
沒有接觸隱秘勢力的跡象,沒有性格突變的重大事件。
一切都顯得那么“正常”,正常得極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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