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剛蒙蒙亮,林若若便輕手輕腳地起身了。
灶間里已透進些微青白的天光。她先舀出些粳米,淘洗干凈,放入陶罐,加上足量的水,在灶上慢慢熬著。
這是給趙長風的早飯,米粥最是養胃,等他醒了,正好溫軟適口。
接著,她從瓦罐里取出三個雞蛋,小心地在碗邊磕開。
蛋液滑入粗瓷碗中,她拿起筷子,順著一個方向細細地攪打,直到蛋液勻凈,泛起細密的泡沫。
這才加入適量的溫水,撒上一點點鹽,再次攪勻,撇去浮沫,蓋上個盤子,放入還有余溫的灶膛邊沿,利用那點微火慢慢煨著。
這是給孩子們蒸的蛋羹,滑嫩可口,又能補身子。
堂屋里傳來窸窣的動靜,是趙林趙峰揉著眼睛出來了,身后跟著睡眼惺忪、卻下意識尋找娘親的小靜。
“娘親”小靜軟軟地喚了一聲,伸出小胳膊。
林若若擦擦手,彎腰將小女兒抱起,在她嫩嫩的臉頰上親了一下,“小靜乖,再等等,蛋羹馬上就好。”
又對趙林趙峰柔聲道,“林兒峰兒去洗把臉,然后林兒看著點火,別讓粥溢出來。峰兒去灶臺燒火,娘炒個菜。”
趙林點了點頭,就去了。
趙峰也懂事地點點頭,跑到水缸邊,踮起腳舀水。
林若若將小靜放在一旁的小凳上,轉身去后院摘了幾棵嫩嫩的小青菜,洗凈切碎。
等粥熬得差不多了,撒入菜碎,再加一點點油鹽,一鍋青菜粳米粥便香氣撲鼻。
她轉身又利落地了從櫥柜里(其實是從空間里)拿出早就發好面團,還有調好的肉餡,揉面,切開,搟皮,利落地包了一鍋小籠包。
他受傷失血,單喝粥怕是不夠。而且趙林趙峰上學堂要帶午飯,傻根飯量也很大,因此要多做一些。
蛋羹和小籠包的香味漸漸飄出時,傻根也撓著頭,憨笑著進了院子。
“嫂子,早!我來幫忙!”他聲音洪亮,帶著山里人特有的爽直。
“正好,”林若若笑道,“傻根兄弟,麻煩你去井邊打兩桶水來。再幫我把院子里那堆柴劈一劈,下午若是得空,我想燒點熱水給長風擦擦身。”
“好嘞!”傻根應得痛快,拎起水桶就走,渾身有使不完的勁兒似的。
堂臥房里,趙長風已經醒了。
肩上的傷處依舊隱隱作痛,但比起昨日,那火燒火燎的感覺確實減輕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涼的舒緩感,連帶著精神也好些。
他側耳聽著灶間傳來的、輕快而有節奏的忙碌聲,孩子們的細語,傻根劈柴有力的“梆梆”聲,還有空氣中彌漫的食物香氣
這一切交織成一種陌生而溫暖的喧囂,充滿了這個曾經寂靜的院落。
林若若端著溫水進來時,見他睜著眼望著房梁,便輕聲道:
“醒了?感覺如何?先漱漱口,擦把臉。”
她扶他慢慢坐起些,動作小心地避開了傷處。
水溫恰到好處,浸濕的布巾柔軟地拂過臉和手。
“好多了,這一大家子,辛苦你了。”趙長風有些愧疚。
林若若原本是京城侯府的千金小姐,屈尊嫁給了自己,卻還要洗手做羹湯,日日忙活家里的里里外外,還要照顧三個孩子,如今還要照顧自己這個病人。
等自己身體好了,一定要好好對她,絕不辜負一個這么好的女孩子。
柔軟溫熱的布巾擦過自己滿是胡須的臉龐,趙長風注意到,這水里似乎又有一股極淡的、難以形容的清新氣息,讓人頭腦一清。
而且,這不是他之前喝過的河水的味道。
但他沒問,只是默默地配合著她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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