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其他的生產訂單,像是螺絲、軸承座、機床外殼、電纜、冷卻系統這些,總共兩萬三千七百多個非核心零部件,全部都放出去給別的企業做。
草案的附件是一份幾十頁長的企業名單。
江州市飛達機械廠、淮安市精密模具廠、海門縣液壓元件廠……
上面密密麻麻的列著兩千多家企業。
這些企業,全都是因為這次外貿形勢不好,快要破產停工的廠子,幾十萬工人眼看就要下崗。
陸之遠拿著名單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他之前的想法是犧牲平江,保全江東。
可易承澤的想法,卻是用平江這一個項目,把整個江東的經濟都盤活。
這手筆,是要徹底改變江東的格局。
“你……你把這些利潤都分出去,平江的整體利潤至少要縮水三成!”陸之遠的聲音都在發顫,“你圖什么?”
易承澤沒回答,只是指了指窗外。
天剛亮,工人們正成群結隊的走進廠區,他們臉上已經沒了前幾天的愁苦,一個個都急著去開工干活。
“我圖這片土地上,再也聽不到因為失業傳來的哭聲。”
易承澤收回目光,看著陸之遠,一字一句的說。
“陸省長,機會我已經給你了,接不接,就看你了。”
“轟!”
陸之遠腦子嗡的一聲。
他全明白了。
易承澤這是給了他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一個能讓他政治生命重來的機會。
他這一輩子,都在追求更高的位置和更大的權力。可直到今天他才懂,真正的權力,是下面無數人手里的飯碗。
他輸了,輸得心服口服。
陸之遠猛的站起身,食堂里幾百個工人都驚訝的看著他。他就這么對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小三十歲的年輕人,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然后,他直起身,掏出了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
他沒有半點猶豫,當著所有人的面,撥通了省政府秘書長的號碼。
電話一接通,陸之遠的聲音立刻傳遍了整個食堂,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氣。
“通知下去!讓省發改委、經信委,還有交通廳和國土廳,所有部門立刻成立一個聯合工作組,馬上進駐平江!”
“所有的行政資源,都給我往平江特鋼這個項目上調!誰敢推三阻四,誰敢掉鏈子,誰就給我卷鋪蓋滾蛋!”
“這是命令!”
掛斷電話,整個食堂里一點聲音都沒有。
所有的工人都站了起來,直直的看著并肩站在一起的省長和書記,一個個都說不出話來。
這個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江東省。
“喂?飛達機械廠嗎?你們的設備千萬別賣!平江特鋼的訂單來了!對!夠你們廠干三年的!”
“老王!你別干傻事!我們有救了!有救了啊!”
不少接到電話的廠長,當場就抱著電話哭了出來。
整個江東省萎靡不振的氣氛,一下子就變了。
有個工人拍下了一張省長和市委書記在食堂并肩站著的照片。這張照片很快傳遍了全省,所有人都知道,江東省要變天了。
然而,就在整個江東省都為這個消息激動不已的時候,一封加急密電送到了京城。
發件人是德國海德里希集團的前母公司,蒂森克虜伯集團。
內容是他們已經向海牙國際仲裁法庭提起了訴訟,理由是收購程序里存在商業欺詐,要求立刻凍結平江特鋼手里的海德里希集團全部技術專利和資產。
郵件附件里還說,幾架載著法律專家和技術調查員的私人飛機,已經從柏林起飛,目的地就是平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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