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江特鋼一號總裝車間。
深夜十一點,本該是設備保養的時間,這會兒卻燈火通明,機器的轟鳴聲響個不停。
三條生產線火力全開,全省兩千多家配套廠的訂單源源不斷的送進來。螺絲、軸承座、液壓管、冷卻泵,所有零部件都按照天啟系統的調度,全部送到了總裝車監。
易承澤站在二樓控制室,盯著墻上的監控大屏。
屏幕上,整個園區的電力負荷曲線已經沖到了紅色的警戒區域。
“書記,不行了!”陳妙玲沖進來,聲音有些發顫,“三號變壓器頂不住了,溫度已經超過一百二十度!”
話音剛落。
“轟——”
一聲悶響從園區深處傳來,接著,所有的燈瞬間全滅了。
眼前一片漆黑。
只剩下應急燈微弱的紅光在黑暗里閃爍。
車間里傳來工人們的驚叫,還有機器停下時刺耳的摩擦聲,君特更是用德語罵了一句臟話。
易承澤的臉在應急燈下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沒說話,只是拿起對講機:“各車間啟動應急預案,所有設備按程序降溫,不準強行重啟。”
陳妙玲的手機瘋狂的震動起來。
她接了電話,聽了幾句,手都開始發抖。
“書記,淮安市和江州市的電力調度中心……拒絕支援。他們說電網負荷太大,為了保證居民用電,已經切斷了通往平江的備用線路。”
易承澤的手指在欄桿上敲了敲。
“居民用電?”他冷笑一聲,“現在是凌晨,居民都睡了,他們保什么電?”
陳妙玲咬著嘴唇:“他們還說……說平江這是吃獨食,吃相太難看。”
易承澤沒再吭聲。
他只是安靜的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廠區,眼神深沉。
---
與此同時。
淮安市與江州市交界處,省道327國道。
幾百輛裝滿原材料的重卡排著長隊,被攔在臨時設置的路障前。
司機們不停的按喇叭,著急的探出頭往前看。
“搞什么啊?不是說好的綠色通道嗎?”
“前面說路面大修,要封三天!”
“三天?我這車上拉的是平江特鋼的急件,晚一天違約金就是十萬!”
路障前,淮安市交通局長叼著煙,斜著眼看那些司機。
“急什么急?路壞了不修,出了事故你們負責?”
一個司機忍不住問:“局長,這路昨天還好好的,怎么今天就壞了?”
局長臉一沉:“你懂什么?路面沉降是肉眼看不出來的!我這是為你們的安全著想!”
他轉身對手下揮揮手:“把路障加固,三天內誰也別想過去!”
他轉身對手下揮揮手:“把路障加固,三天內誰也別想過去!”
司機們你看我我看你,有人已經開始打電話找人了。
局長走到一邊,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市長,路已經封了。”他壓低聲音說,“平江那邊想吃獨食?做夢!咱們淮安也有機械廠,憑什么訂單都給他們?”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冷笑:“做得好。拖他們三天,讓易承澤知道,沒有我們這些兄弟地市的配合,他平江什么都不是。”
---
省政府會議室。
凌晨兩點。
所有廳局的一把手都被緊急叫了過來,睡眼惺忪的坐在會議桌前。
主位上,陸之遠面無表情的翻著一份份報告。
電力廳說負荷太大,暫停了對平江工業園的供電。
交通廳說路面要修,暫時封了327國道。
國土廳也找借口,說平江申請的工業用地審批要補充材料,得拖兩個月。
陸之遠一頁一頁的翻著,沒說話。
下面的官員們互相使著眼色。
淮安市長甚至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他們都以為陸省長會像以前一樣,和和稀泥,敲打一下平江,讓大家都有口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