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之遠匆匆離開了市委大樓。
他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他剛才那番撇清關系的表演,騙不過高健,更瞞不過從頭到尾都一臉平靜的易承澤。
他輸了,而且輸的很難看。
辦公室里,緊張的氣氛慢慢散去。
高健親手把那份偽造的證據封存起來,看著被押走的劉建明和陸之遠的秘書,他轉過身,對易承澤的道歉很直接。
“易書記,是我沒查清楚,讓一些人鉆了空子,影響了平江的正常工作。我向你保證,這件事,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高主任客氣了。”易承澤微笑著,親自給高健續上茶水,“我相信督導組。真的假不了。”
一場風波,好像就這么過去了。
陳妙玲送走督導組一行人,回到辦公室,看著還站在窗邊的易承澤,總算松了口氣。
“書記,總算過去了。”
易承澤搖了搖頭,看著窗外的車流,聲音很輕:“過去?這只是開始。”
陳妙玲愣住了。
“陸之遠這個人什么都干得出來,但他背后,還有人。”易承澤轉過身,“我從來不喜歡等著挨打。”
他拿起外套,回到了位于市府大樓頂層的那間秘密休息室。
這里,是天啟系統的中樞。
關上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易承澤坐在大屏幕前,整個房間的墻壁都變成了深藍色的數據界面。
“天啟。”
“指令:反向審計。目標:專項督導組全體成員。關聯分析陸之遠、秦衛東,以及他們所有的關聯企業和資金賬戶。”
指令確認。開始執行關聯性分析……
屏幕上,督導組七名成員的資料卡片浮現出來,無數數據流在他們之間穿梭。幾秒鐘后,天啟系統鎖定了其中一張卡片——督導組副組長,王建林。
一條資金流被天啟精準的捕捉并放大。
源頭是一家在香港注冊的貿易公司。資金倒了幾次手,最后流入王建林妻子名下的一個證券賬戶。而那家香港公司往上查,控股股東是一家由陸之遠家族遠親控制的空殼公司。
金額不大,分批次進行,做得很好。但在天啟面前,這種手段沒有任何意義。
易承澤看著屏幕上清晰的轉賬記錄和時間線,關掉了界面。
他沒有把這份資料公開。那樣做,固然能讓督導組灰溜溜的離開平江,但也會徹底得罪高健,甚至引起京城更高層面的注意。
一個聰明人,懂得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利益。
……
第二天上午,平江市府招待所。
高健一夜沒睡好。陸之遠陷害別人的畫面,和易承澤那平靜的眼神,在他腦子里反復出現。他一輩子的名聲,差點就毀在了這里。
正心煩的時候,秘書敲門進來。
“高主任,平江市委的易書記過來了,說是有重要的工作,想向您個人匯報。”
高健愣了一下。
向我……匯報工作?
他立刻意識到,事情不簡單。他揮了揮手,讓秘書把人請到自己的小會客室,并且囑咐,任何人不得打擾。
幾分鐘后,易承澤走了進來,手里只拿了個牛皮紙檔案袋。
“高主任,沒打擾您休息吧?”易承澤客氣的笑了笑。
“易書記坐。”高健指了指沙發,親自給他倒了杯水,直接問:“書記親自過來,是有什么要緊事?”
易承澤沒有回答,而是把那個檔案袋輕輕推到高健面前。
“高主任,我們平江市委堅決配合督導組的工作。在對下屬單位進行自查的過程中,我們意外發現了一些線索。”
他的用詞很小心,姿態放的很低,像一個下級在向上級匯報工作。
“這些線索,可能和本次審計的范圍沒有直接關系,但事情比較敏感。我想,在擴大調查前,有必要先向您個人匯報一下,聽聽您的意見。”
高健的心猛的一沉。
他盯著那個檔案袋,沉默了幾秒,才伸手拿了過來。